潘大龙从懵懂和晕眩中一个激灵醒过来,他拔腿就往弄堂里面追,弄堂里漆黑一片,他一边追一边扯开嗓门大喊着:
“抓强盗,抓强盗。”
从边上房子里走出几个人,他们看看黑咕隆咚的弄堂,又看看潘大龙,他们就看到他一个人在弄堂里面跑,那些人早就不知道逃到哪里去了。
潘大龙去了派出所,派出所的人除了让他登记和做笔录,好像也没其他的办法。
潘大龙心里明白,这种笔录做了也就做了,并没什么实际的用场,留在这里实属碰碰运气。
派出所的人是不会去找抢他的那伙人,也找不到。只有等以后这个犯罪团伙的这些家伙,因为其他的事情被抓住,自己交待出来,派出所才会通知他。但到那个时候,能拿回钱的可能已十分渺茫,这钱早就已经被那些人花掉了。
潘大龙两眼发直,目光空洞,站在那里,他自己好像都意识不到自己的存在,心里唯有一个念头在不断重复,那就是钱没有了,三万块钱没有了。
他不停地用手摸着自己的棉袄,棉袄的前面敞开着,扣子已经被那个家伙扯掉。潘大龙不停地摸,好像这样,随时都有可能把那一包鼓鼓囊囊的钱摸回来似的,但每摸一次,心里就往下沉一截,三万块呐,三万块钱就这么没有了。
潘大龙也不知道,自己除了不停地摸着棉袄,还能干什么。
他靠着墙蹲下来,蹲在那里呜呜地哭,老派安慰他说,最近这一带是有这么一个犯罪团伙在抢劫,你已经是第四个被抢的了。
潘大龙真想破口大骂,知道你们怎么还不去抓,现在来说有个屁用,你们是吃干饭的,拿着工资每天都在干什么。
但他最终还是没有骂,而是继续哭着。
老派拍了拍他的肩膀,和他说,一个人出门在外,还是要小心一点。
潘大龙都想踢他一脚了,我他妈的还不小心吗,我都已经连睡觉都把钱绑自己身上了,我还要怎么小心。
但最终他还是没有骂,而是蹲在那里,继续呜呜地哭着。
他是真的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办。
潘大龙去了上海一个礼拜,一点消息都没有,厂里的棉纱都快接不上了,他还没回来。陈贵根和王国根都不知道他在上海干什么,他们两个没去上海进过棉纱,不知道这进棉纱,怎么还会耽搁这么长时间。
在潘大龙去上海后,毛金根又来了两三次,最后一次来的时候,他把陈贵根叫起来,和他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