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奎听了,马上点点头。
画画洪奎不懂,但大头说的这口气,洪奎知道,他自己也有这样的感觉。洪奎有时候炒菜,也觉得自己心里有这口气在,有这口气的时候,那一个晚上或者下午,洪奎炒出来的菜,不用尝,他自己都很满意,觉得对得起今天来的这些顾客了。
没有这口气在的时候,洪奎反倒感觉心里虚虚的,站在炉灶前,每一个菜,他都要用马勺舀一点汤,放嘴巴里尝尝,怕自己失手。越是怕,这一餐出来的菜,他自己就越不满意,觉得对不起外面坐着的这些顾客。
说到底,不管是画画还是炒菜,都是手艺,手艺都是通的。
洪奎把自己手里提着的水果交给大头,他说是提着水果来给大林做样子的,其实是来犒劳大林的。
大头把水果接过去,放在院子里的水磨石桌子上,他接着走进去,拉了拉白牡丹的衣袖。白牡丹走出来,看到外面的水果,她会先洗一盘出来,拿进去给桑水珠,然后拿着另外一盘,站在大林的边上,喂他和自己吃水果。
桑水珠有水果吃的时候,就特别安静,专心地吃着水果,不再在嘴里低吼着“狗狗狗”,更加不会,突然就“砰”地一声,把她自己的房门猛地拉开,砸在边上的墙上,整面墙跟着都会抖一抖。
这个时候,大林虽然早就已经习惯桑水珠如此,他拿着画笔的手,还是会哆嗦一下。
这样过了二十多天,大林终于把这幅画完成了,他自己看着觉得很不满意,觉得画得很粗糙,但白牡丹和大头都说可以了,已经很好了。
白牡丹说好,大林不会在意,他知道自己画什么,白牡丹都会说好。但大头说好,大林会听进去,他知道大头这个家伙不会和自己客气,更不会恭维自己。
大林盯着大头问:“真的可以了?”
大头点点头:“可以了。”
大林长长地吁了口气,他和大头说:“那你去叫洪奎叔叔来拿。”
大林自己心里没底,还是觉得不满意,他觉得自己没办法面对洪奎,觉得自己有点对不起他。
大头明白,他朝大林和白牡丹挥了挥手:“把自行车给我,你们去玩吧,我去叫洪奎叔叔。”
大林一听这话,马上拉起白牡丹的手,逃也似的跑出去,白牡丹扭头看看大头,咯咯地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