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头很忙,其他的人跟着也很忙,他们虽然不能像大头这样,全部的时间都用来卖飞盘,但也都尽量利用请假调休或星期天,参与这件事情。
特别是在接待王丽珍、小邱和陈银富,白牡丹大林和国梁,都帮了很大的忙。
王丽珍和小邱,年纪和白牡丹差不多大,她们和白牡丹成了好朋友,碰到要在睦城过夜的时候,她们觉得去睦城饭店,和其他的旅客睡一个房间不方便,白牡丹把自己的房间让给她们睡,她自己睡在大林这里。
王丽珍和大头也成为了诗友,见面的时候会谈诗,不见面的时候会互相写信,在信里也在谈诗。特别是王丽珍,从其他的诗友那里看到有什么好诗,就会摘抄下来,寄给大头。
作为一个诗歌爱好者,大头在睦城是孤寂的,虽然身边有许波许涛,但她们对诗的理解程度,还是停留在原来看的那些外国诗人,像勃朗宁夫人或雪莱拜伦诗歌的层次。对眼下国内年轻诗人的创作,她们并不了解,就是看到的那不多的一些作品,也还是大头给她们看的。
比较起来,王丽珍的视野,包括她对诗的理解,却比大头还要开阔。
在半山那些大型国营企业的工人里,有一大帮诗歌爱好者,每周都会聚集在王丽珍他们工人文化宫,就像王丽珍说的那样,他们写诗,也互相交流创作心得,还有就是交换各自通过各种途径,接触到的国内那些地下诗人们的诗作。
大头每次读到王丽珍的信,都感觉有一扇扇窗户在打开,从她那里,他能接受到很多新的信息。
他们虽然经常见面,但却似乎更愿意写信,在信里,他们几乎无话不说,也更随意。反而在现实中见面的时候,彼此都还有一些拘谨,有些话要收起来,不能那么肆意地表达。
这种相处的方式,让他们都感觉新鲜而又刺激,就好像是有两个大头和两个王丽珍在打交道。现实中的大头和王丽珍,还要进行现实的交割,还要谈生意中的一些事,而信里的大头和王丽珍,更加纯粹,谈的都是诗和自己的一些感悟,甚至苦闷。
这些苦闷,都是没有办法和其他人说的,说了其他人也不一定会理解。他们对彼此说了,就让他们在情感上更近一步,变得有些相互依赖和亲昵。
在现实里,他们保持着彼此的分际和分寸,而在信里,两个人好像拥抱在一起,轻声地,还带着一丝忧郁和哀伤地呢喃着。
大头甚至有时看着现实里的王丽珍,他都很想马上逃离,躲进信里去和王丽珍倾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