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孩子。
他在北方的草滩上和他的听众“天空”喃喃低语。自己躺在睦城大坝的斜堤上,那一个个下午或者晚上,自己的听众,何尝不是也只有天空、白云、星星和那些清凉的江风。
大头躺在那里的时候,有多少次,他都想一直这样一动不动,一直就这样躺下去,被天空白云和星星所埋葬。
那个时候,隔着一条睦城大坝的世界,似乎离他很远,变得不真实起来。
天空开始慢慢地,像一条死鱼那样翻白,他不得不站起身回家的时候,大头收拾自己失落的心绪,宛如一个逃兵,他在逃避着即将到来的黎明和满江金光粼粼的朝阳。
在大头看来,黎明总是喧闹的嘈杂的世俗的,太喧闹太嘈杂太世俗,和他很不合拍,他才一定要在黎明到来之前,像一个遁光者一样狼狈地逃离。
王丽珍见大头盯着本子,久久地不说话,她轻声问:
“你想不想把这些诗抄下来?”
大头点点头说想。
王丽珍再一次说你等着,她走开去,过了一会走回来,把一本同样淡绿色,不过图案是柳浪闻莺的本子,和一支钢笔一起递给大头,和他说:
“这本子送给你了。”
大头连忙说了一声谢谢。
大头在抄着诗,王丽珍欠起身,伸过头来看看,忍不住呲地一声笑。
大头的脸霎时绯红,他知道王丽珍在笑什么,他嘀咕着:“不许笑,我知道我的字很丑。”
王丽珍抿着嘴点点头:“确实够难看的。”
她接着又补一句:“不过没有什么,诗好就可以了,对吗?”
大头觉得,这是他听到的最体贴的话了,虽然她不是在夸他的诗写得好,而是在说,他抄的这些诗好。
大头不禁抬头看看王丽珍,点点头,两个人都笑了起来。
这一笑,把他们都从诗的世界,拉回到了现实世界,大头觉得轻松起来。
大头问:“这么多诗,你是从哪里看来的,我怎么都没看到过。”
“诗友那里。”王丽珍说,“你看到的这些诗,大多是从一本油印的杂志上抄下来的,这本杂志,就是北岛他们编的,叫《今天》,杭钢有一位诗友,他订了这本杂志,每次收到,都会拿来和我们分享。”
大头如获至宝,马上问:“怎么可以订到,你能告诉我吗,我想订。”
“我也想订。”王丽珍说着叹了口气,“现在好像很难订,很难联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