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头小莫,而不是大头。
洪厂长每次过来都会问:“小莫,在这里还习惯嘛?”
大头用手背擦擦自己额头的汗,和他说:“还好。”
“好好干。”洪厂长拍拍大头的肩膀,走开去。
洪厂长和红霞对大头的特别关照,大头马上感觉出来,似乎带来了厂里其他人对他的敌意。
整个电镀厂除了洪厂长和李会计,其余九个都是年轻人,只有红霞一个女的。而除了大头的其他七个小伙子,在茅草垄大队,能进到这个厂里,他们在当地的后台都可以说很硬,没有关系根本就进不来。
这七个男的看到大头,大头还分辨不出他们谁是谁,但已经能够感受他们的敌意。他们对大头不是不理不睬,而是装出了明显的不理不睬,偶尔和大头擦身而过的时候,有人还会故意地撞他一下,或者捧着一筐镀件,恶声恶气地和他说:
“让开,让开,别挡路。”
大头在这里除了红霞,他一个人都不认识,而其他的人,似乎也没有想认识他的欲望。
他想融进他们也融不进,他就是一个外来者。
南丰话和睦城话很像,但带着不一样的口音,这样的口音,让睦城人听到,第一反应就是乡下人。而南丰人进城的时候,这样的口音,也会让他们自己就开始气馁,开始胆怯,在睦城街上,他们觉得自己是乡下人,连问个价格,都战战兢兢。
这就像大头在睦城中学读初中的时候,班上那几个从附近公社来的同学,没有一个会是在班上踊跃发言的,他们一个个大多很寡言。寡言的原因,不外乎他们知道自己一开口,其他的同学就会笑话,就会轻贱他们。
但到了这里,大头这没有口音的睦城话,才变成了一个异类。厂里的其他工人,都在用南丰话说笑和打闹,他们才不会在意大头这个睦城人,这里是他们的地盘,他们用不着畏缩和寡言。相反,大头才是那个应该寡言和畏缩的人。
到了吃中饭的时候,洪厂长骑着自行车回家去吃中饭了,其他的人就在这里吃。
那一排临时搭起来的油毛毡棚子,一隔为二,三分之二是那七个小伙子的宿舍,还有三分之一是食堂。说是食堂,里面只有一个锅灶,锅灶上放着一个蒸笼,每天中饭和晚饭的时候,会有一个住在附近的老太婆,过来帮助做饭。
其实也不能叫做饭,她只是来帮助生火,大家的米都是自己从家里带过来的,把米和水放进铝饭盒里,然后把饭盒放进蒸笼里,老太婆负责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