厂里的办公室写，在院子里的水磨石桌子上写，坐在床上的被窝里，弓起双腿，稿纸放在大腿上写，写了一个星期，把这篇小说写出来，总共写了两万一千多字。
这个篇幅，已经不是短篇小说的篇幅，可以说是一部小中篇了。
老莫看着厚厚的一叠稿纸，心想着小中篇就小中篇吧。让他欣慰的是，这一篇小说他是一次过，写完自己从头到尾看一遍，连改都没有再改动。
小说的题目一直空着，老莫最后给它起了个很朴实的名字，就叫《上任记》。
看着这部自己刚刚完成的小说，老莫心里很激动，他觉得这部小说，应该比自己原来写过的所有小说都要好。
老莫把稿纸整理好，外面先用报纸包整齐，然后把它塞进一个牛皮纸的大信封里。那个时候，往所有的杂志社投稿，只要在邮件的右上角，写上“印刷品”三个字，是不需要贴邮票的。老莫不放心，他特别花钱寄了挂号信，这样，稿子在途中就不会丢失。
稿子寄出去三天，老莫坐在办公室里的时候，听到厂长在喊：
“老莫，电话，《东海》杂志的电话。”
一听到老莫有《东海》杂志的电话，不仅老莫走出了自己的办公室，办公楼楼下的金工车间，楼上很多办公室的人，都走到门口的走廊上。对面那幢楼的工人们，也都走到窗口，朝下面看。
老莫刚走到门口，就听到阿珍在叫：
“稿费，稿费，老莫稿费又要来了，快点快点。”
其实老莫从昨天到今天，估摸着施国生应该已经收到稿件了，他一直都在等着这个电话。刚刚听到厂长的叫喊，他心里早就已经想跑，但看到这么多人在看着自己，老莫矜持着，故意不紧不慢地往办公楼那边走。
勇勇和金工车间另外两个人，比他还急，他们跑了过来，拉起老莫的胳膊就往前跑，老莫一边挣扎着一边喊“我自己会走，我自己会走，放开我”，脚下已经加快步伐，跟着他们跑起来。
老莫走进厂长办公室，勇勇他们也跟了进来，还有厂长和高佬也跟过来，老莫拿起电话刚“喂”了一声，电话那头的施国生已经听出老莫的声音，急切地说：
“老莫，你这篇小说写得太好了，不光是我，我们编辑部的其他编辑看了都很激动，老莫你能不能马上来杭州一趟，对了，需不需要我们再给你们厂里发公文？”
施国生电话里的声音很大，厂长也听到了，老莫还没有回答，他马上叫道：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