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家伙很敏感又很骄傲,这样的人就像防御的刺猬,一根根刺都是竖着的,轻易不能去碰。
对大林和大头来说,他们感觉自己好像又已回到,桑水珠刚出事的时候。现在他们走到哪里,别人看着他们都是异类,都会指指点点,以前窃窃私语着说他们是桑水珠儿子,现在是说他们,是那个痴婆子的儿子。
这让他们很自然地,就把自己的头低下去,身子紧裹起来。
桑水珠在家里不停地咆哮和谩骂,或者打砸东西,家里已经没有家的安宁,这让老莫不愿意待在家里,一有时间,就会往外面跑。大林也是,他现在经常和饺儿眼镜一起去喝酒和玩的,是七孔家里。
七孔家住在西山岭脚,家里有一个很大的院子,院里有一张石桌,他们很多时候就围着这石桌喝酒。
到了星期天,大林在家里也待不住,他现在更多的时候,是一个人背着画夹,带着画箱,去睦城的周边写生,每次都是一大早出去,到了晚上才回来。
他骑车去的地方越来越远,到了后来,他从睦城的城郊,骑到沙镇的城郊,每天来回骑一百四十多里路。说是写生,其实更确切的,不如说是在进行一次逃离,逃离开睦城这个家。
骑得越远,让他的心里感觉越放松,脸上僵硬的表情,也跟着松弛下来。
这个时候,大林想起白牡丹,特别理解她想逃得离睦城越远越好的想法,他觉得睦城太让人憋闷了,它不是浓稠的雾,而是浆糊,无空不入,让人动弹不了,还感到窒息。
往回骑的时候正好相反,大林觉得自己的心情越来越沉重,骑到后来,连脚蹬都快踩不动。
每次到了高磡下,大林都不想上去,他要在台阶上坐一坐,直到肉肉奶奶或者大头走出来,看到他问,你坐在这里干嘛,大林这才起身,嘟囔一句,累了,歇歇。然后进去。
大头现在在家里也待不住,不管是在大房间,还是小房间,桑水珠不停地咆哮和叱骂,打砸东西的声音都稳稳地传来,大头想避都避不掉。越不想去听,注意力却越是要往那边集中,桑水珠的每一句话,他都听得清清楚楚,听得他心惊肉跳,又悲伤无比。
到了这个时候,大头这才悲哀地发现,他不是大林也不是老莫,他没有其他的地方可去。
大头只能拿着书,去外面台阶上坐着,或者在肉肉奶奶家厨房门口坐着。
他坐在台阶上,有时会听到桑水珠的声音从远而近传来,他就紧张起来。接着看到她端着脸盆和水桶,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