挤在操场里,只要有一个人开始走动,接着就会有更多的人走动,会场马上就会乱。而这么多人的会场,只要一乱,想让它再恢复正常秩序,就几乎不可能。
九月的睦城,阳光还是很强烈,大家穿着白衬衫和蓝裤子站在那里,不一会头上就沁出细密的汗珠。接着,大家身上开始湿了,大头站在那里一眼看出去,周围几乎每个人的背部都湿哒哒的,衬衣紧贴在背脊上,里面的肉都若隐若现。
看看前面台上站着的解放军战士,他们还戴着白手套和军帽,身上的军装还是长袖,离台子近的人,看得到他们的脸上,早就已经汗津津,但他们站在那里纹丝不动,就好像一个个树桩,被钉在了台子上。
看着的人无一不感到钦佩。
白牡丹带来了一只水壶,她悄声问大头:“要不要喝水。”
大头摇了摇头,他可不敢喝,这要是喝了水之后,想去上厕所都不能去,还不要被憋死。
不光大头不敢喝,在这里的每一个人,哪怕他带着水壶,哪怕他的嘴唇都已经渴得干裂,一样不敢拿起水壶喝一口。
大家站在大太阳下,就这样暴晒着,心里都在盼望着时间快点过去。但时间也好像被晒傻一样,几乎不动。隔一会,你觉得应该已经过去很长时间,起码有半个小时了,低头看看手表,却才过去五六分钟,不由得暗吸口气。
哀乐再响起来的时候,跟着哀乐啜泣的人开始少了,在焦虑中,大家好像连悲伤都来不及,或者遗忘了,就盼着三点钟快快地到来。
大头没有喝水,但不知道是不是上午喝了太多冷稀饭的缘故,他开始有了便意。他自己在心里和自己叫着,不要不要,越这样叫,小便好像就越急。
不远处有人“哇”地一声哭了起来,周围顿时起了骚动,很快就有耳语传过来,说是她憋不住,尿到身上了。大家这样说着的时候,抽抽鼻子,好像在周围弥漫的汗臭味里,还闻到了尿骚味。
有两个工人民兵挤过去,好像是想去问那人要不要去上厕所。
这时边上有人发着牢骚,说:“早让人家去不就好了,现在都拉在身上了,再去厕所有屁用。”
工人民兵朝声音发出来的地方瞪了一眼,发牢骚的马上闭嘴,不敢再吭声。破坏毛主席追悼大会的帽子,要是被戴上,可不是好玩的。
农机二厂有个家伙,上了一天大夜班,白天在家里睡觉,隔壁有几个妇女在一起,说起了毛主席,哇哇地哭着。这个家伙被吵醒了,不知道哪根筋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