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冶校操场,和以往大不相同,大头从来没见过有这么多人,不仅中间的草地,连两边的跑道上也都站满了人,一边站到了跑道过去的围墙前面,另外一边,站到跑道过去的一排杨树下,操场的边上,和大门进来的通道交错一米多高的石磡边。
连和操场隔着一条马路的篮球场,也都站满了人,后面再有人进来,大头觉得,他们就只能站在大门进来的通道上了。
今天的人都是站着的,没有一个人坐在地上。
他们进去之后,有人把他们的队伍引导去了县属企业的区域,引导的人还朝领队的新表厂长抱怨,说你们怎么来这么迟,再迟点,就连挤都挤不进去了。
进去操场,大头想离开队伍,去找大林他们,结果他刚一走动,马上有戴着红袖箍的民兵过来呵斥,问他是不是想搞破坏。
他们进去的时候,操场四周架着的高音喇叭,在播放着哀乐,哀乐结束,接着播放追悼大会纪律。大头这才听到,原来今天规定所有人员到了指定位置之后,一律不准移动,连去上厕所都不行。
也不准坐下,必须保持队伍的整齐。
纪律宣布完毕,接着是放哀乐,哀乐结束,还是宣布纪律,如此循环。
进到操场的每一个人,都被眼前那个巨大的台子惊到,台子两边那一万朵小白花,真的就如悲伤的飞雪从天而降。大头看着这个台子,心里有些骄傲,他低声和白牡丹说,这台子是大林设计的,那些小白花,是我们做的。
白牡丹不停地点着头。
今天的台子,和往常也不一样,台子上面没有摆放主席台,也难怪,谁敢在毛主席的遗像前坐着,只有四名解放军战士,一动不动地立在那里。
县里的那些领导,包括从县广播站过来的一男一女两位播音员,其中一位,就是大头他们姑妈家对面的,那个无棒赤豆汤的妈妈。他们这个时候,都坐在冶校教学楼的大门口,也就是那个巨大的“奠”字后面,操场上的人看不到他们的人影,但可以听到他们的声音。
到了十二点,追悼会正式开始,高音喇叭里还是播放了一遍哀乐,在哀乐声中,很多人的眼睛都红了,轻轻地啜泣着。
哀乐播放完毕,接着是男女播音员,开始播放着一篇篇怀念毛主席的文章和诗,这些文章和诗,都是从报纸上剪下来的。
播放了一段时间的文章和诗,接着还是播放追悼会的纪律,让大家在队伍里不要走动。
也确实,这么多将近两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