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个上午,大林在办公室里没有出去,辛主任看着都觉得有点奇怪,她走到大林的办公桌前站站,欲言又止,走回去自己那里坐下,还是不时地朝大林这边看。
大林低着头,在一张纸上胡乱地画着,辛主任奇怪了,又走过来看看,她看到大林在纸上画着的,是一条条波纹,辛主任忍不住问:
“大林,你这是在画水?”
大林点点头说对,是水,但又不是水。
辛主任怔了怔,这话她没听明白,不过,也不想去搞明白,她觉得大林年纪虽然小,但他说话做事,比那些二十郎当的小年轻还要成熟。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是画画的,搞文艺的,有时候总会说一些高深莫测的话,让你搞不懂。
到了中午下班,其他人该回家的回家,该去食堂的去食堂,只有大林还坐在那里,他犹豫了好长一会时间,这才站起来走出去,走去食堂。
大林进了食堂,看到黑牡丹还是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那里,今天再看到她的背影,大林觉得比原来更加孤单。
他定了定神,走过去,这个时候,已经没有多少人会关注他,大家似乎也都已经习惯,觉得大林只要来了食堂,肯定是和黑牡丹坐在一起吃饭。什么事情,只要习惯,也就不会觉得好奇。
大林走到黑牡丹对面,看到黑牡丹坐在那里,低着头在想着什么,而不是在吃饭,不过,今天她面前的桌子上,不是摆着两碗饭,而是一碗,她自己面前的那碗。大林的那只碗,还空着。
大林坐了下来,黑牡丹抬头看看大林,她的脸色阴沉,很难看,目光很冷,看着大林的时候,好像看着一个柜子或者一台机器,而不是一个人,这让大林心里一凛。
她把那只空碗和一捆饭菜票,朝大林推了过来。接着她什么都没有说,低下头,用铝匙舀起一匙饭,张张嘴,只吃进嘴里一点,抿着咀嚼,那只铝匙还是举着。
大林犹豫了一会,想说什么最后没说,他站起来,拿着碗去打了饭菜,站在那里有些茫然地朝黑牡丹这边看看,最后还是走了过来,重新在黑牡丹对面坐下。
黑牡丹始终没有再抬头看大林,大林坐在那里,实在忍不住了,他轻声说:
“对不起,向红姐。”
黑牡丹一怔,然后哼了一声:“对不起什么?笑话。”
黑牡丹说着站起来,拿着自己的碗朝四周看看,接着转身朝一桌男青工扎堆的桌子走去,走到边上,黑牡丹踢了踢凳子,和他们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