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大林一个人呆呆地坐在睦城大坝的斜堤上,两眼死死地盯着三江口的几星渔火,隐隐约约,似乎还听得到他们在远处的江面上,彼此叫喊着的声音。
满天的星星都落到水里,又被水给敨碎,变成一片片的光斑,接着,水又把它们重新聚拢,变成一颗颗星星,然后再次敨碎,就这样周而复始。
大林呆呆地看着这片水面,他让自己什么都不去想,不去想大坝那边的世界,不去想前面在办公室里发生的事情,不去想黑牡丹。
但黑牡丹和她那诱人的身体,她身体的滚烫和嘴唇的凉,还有她的耳语,那一声声梦幻般的呼唤大林大林,还有她的香,还是不停地钻进他的脑海,虽然每闪现一次,大林就会在心里骂一声自己畜生。
但这一切,就像那些被敨碎的星星一样,还是会重新聚拢,执拗地聚拢。
大林骂着自己畜生,他想到了自己伸出手去,紧紧地拥抱着黑牡丹,自己亲吻着她时是那么贪婪,甚至想把她整个人都吸进去。
真是畜生啊,只有畜生才会干这样的事情,他想到自己慌慌张张地在寻找着,想进入她,甚至都已经快进入了,他想到自己很想和那些梦里一样,进入她然后一泻千里。
真是畜生,没错了,你就是个畜生,你这个畜生,还有什么干不出来。
大林骂着自己畜生,他觉得自己很脏,他没有想到黑牡丹很脏,真的,他一点都没有想到,他甚至觉得黑牡丹很纯洁,是自己玷污了她,自己才是那个最肮脏的人。
他知道黑牡丹那个时候,是被巨大的孤寂和痛苦所攫住,她抱住他,只是像一个落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样。就像前面,自己还可耻地想着要死要死,却身不由己地浮了上来一样,他觉得她就是身不由己。而自己才是畜生,自己抱着她亲吻她还想要她。
大林觉得,自己才是一个想趁人之危的畜生,一个该死却连死的勇气都没有的胆小鬼,自己才是这个世界最肮脏的人,自己不仅思想肮脏,梦肮脏,自己的行为也很肮脏,自己就是想趁人之危,不要狡辩了。
要是现在黑牡丹在这里,大林觉得自己会做的,不再是抱着她亲吻着她,而是会跪在她的面前,不停地和她说着对不起对不起,你把我当你的弟弟,把我当救命稻草,我却是一个畜生。
泪水禁不住从大林的眼眶里涌出来,他轻声呢喃着,对不起,对不起。
大林猛地想起磕了磕了响,马上就让自己不要想,不要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