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就是,是不是就拉线断了?”
老莫看了看大林,点点头说:“应该就是。”
“那我明天带到厂里去。”大林说。
“不用不用,把螺丝刀拿过来,我自己拆开搞一下就是,小毛病。”
大头赶紧跑开去,拿了螺丝刀过去交给老莫,老莫打开写字台上的台灯,把桌上的那台台式收音机转了个方向,开始拆收音机。
刚刚大林说的杨明,是杭州电表厂的电工,这家伙说起来在睦城,算是个地保式的人物,也就是那种认识的人很多,门路很广,个性又是见面熟的类型。
每家工厂的电工,在工厂里都属于最吊儿郎当的一撮,他们腰里松松地扎着宽大的电工皮带,皮带上的工具鞘里插着老虎钳、尖嘴钳、螺丝刀和电工刀,走起路来的时候,这些工具一下一下颠着,拍打着屁股。
他们没有固定的岗位,整日在工厂里晃荡着,看上去游手好闲。哪里有什么坏了,喊他们一声,他们带着一副懒洋洋的,不耐烦的表情走过去,磨着洋工,很多时候,就是连换一个灯泡,他们都要两三个人一起来。
要是看到他们神采飞舞,动作敏捷,那叫他们的肯定是某个有些姿色的女工。
这个时候,他们会踊跃过去,一边干着活,一边和这女工插科打诨。
杨明三十几岁,个子小小的,大概只有一米六十几,这家伙在睦城有些名气,是因为他和老莫一样,也是个万金油,什么都要插上一脚。
除了会换灯泡安装电线之外,他还会修收音机电动机,会修自行车和手表自鸣钟,拿起电焊钳,他还能做电焊。
到了休息天,他脖子里挂着一台珠江牌120照相机,到处咔嚓咔嚓地按着快门,虽然照相机里面有没有胶卷都没人知道,很多人都说没有,他就是在摆噱头。
不管别人怎么说,反正他一到休息天,脖子里挂个照相机,骑在自行车上,两只脚的膝盖尽可能地岔开,用脚跟而不是脚尖踩着自行车脚蹬,把自行车在一条直路上,也骑成一个蛇形。
拍完的照片,他都是自己冲洗,而不是拿着胶卷去照相馆冲洗。这个家伙好说话,看到女人就更好说话,这样买了胶卷,来找他去给她们拍照片的女孩子就特别多。
杨明家住在睦城酒厂边上,这些女孩子到了他家门口又不敢过去,怕被他老婆看到,只能站在十几米外的弄堂口等着他,看到他回家或从家里出来,喂喂地叫着他。
然后两个人钻进弄堂里面说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