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票都交给厂里,而买饭票是要粮票的。大林没有粮票,家里老莫辛辛苦苦省下来的那点粮票,是要去粮站买米,用来掺进煤油米里的。
而他们农业户的肉票和油票,是生产队发的,票面和街道或者厂里发的不一样,拿着那样的肉票和油票去买菜票,大林觉得自己就像一个怪物。
这也是黑牡丹来叫他一起去食堂吃饭,他不敢去的原因,他连饭菜票都没有,还怎么去。
厂里其他的临时工,都是自己用搪瓷罐带来饭菜,到了吃饭的时间,他们就缩在哪个角落,一起吃着自己带来的冷饭冷菜。大林和他们一样都是临时工,但他情愿走那么多的路,也不想和他们一起吃饭。
大林走回到家里,老莫和大头都在等着他回来吃饭,三个人在桌子边坐下,老莫问他上午在厂里怎么样,大林说还好。
老莫把自行车钥匙给大林,和他说:“这车你骑。”
大林说不要。
“拿着,你路远,我才一点点路。”老莫和大林说。
确实,老莫走到向阳红小学门口,穿过对面的收购站弄堂,就到了睦城仪表厂的大门。要是下了高磡,走边上吊死鬼弄堂,穿过去就是睦城仪表厂的后门。
大林这才把自行车钥匙收下。
老莫站了起来,走到写字台那里,拿钥匙打开中间带锁的抽屉,里面有一只铁的饼干盒,老莫打开铁盒,里面有一块手表,这块手表,还是他那天陪桑水珠去专案组自首的时候,最后他要走,桑水珠从自己手上摘下来的,和他说以后给细妹,现在看来,细妹已经用不到。
老莫把手表拿出来,走回来坐下,他把这只手表放在大林面前,和他说:
“上班了,要有时间观念,这只手表是你妈妈的,给你。”
大林看着,这是一块女式上海牌手表,他迟疑着没有伸手去拿。老莫好像看出他的心思,他把自己腕上的手表摘下来,和大林说:
“我和你换一块。”
他把那只女式手表,戴到了自己的手腕上。
吃完中饭,大林手上戴着手表,他的个子矮,坐在自行车座上,双脚踩不到脚蹬,他是站在那里骑着自行车的。骑着车戴着手表去上班,大林感觉到了不一样。
一条标语,大林用不了一天的时间就已写完,工厂里并没有像老胡说的那么多标语需要写,大林更不可能每天拎着油漆桶,去把杭州电表厂所有的墙壁刷满标语,那他会被人认为是疯子。
写完标语,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