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奢入俭难”这句话，马上就理解了，想起自己家在桑水珠最初被抓去的那段日子，这就是他们很真实的写照。
连老莫都感觉自己大手大脚惯了，现在他站在灶前做菜，手都会抖，就怕往锅里多倒了油，这样家里的油瓶，没到月底就会没了油。
其实，就是不抖，家里的油瓶，没到月底也会没了油。
国爱香在边上看到，不管老莫倒了多少油，她都会大声吼着：“不要过了，你是不是不要过了？”
搞得老莫，一拿起油瓶手就开始抖，一看到国爱香走近，身子就不由自主开始颤栗，他说自己倒不是怕她，而是烦她那个烦，那个啰嗦，真是不胜其烦。
虽然那个时候，睦城人家吃红锅很正常，每家每户，哪个月不都需要开几天红锅。只是原来有桑水珠在，老莫家里才没经历过。
所谓的吃红锅，就是用没有油的锅子炒菜。红锅炒出来的菜，干巴巴的就像猪食，很难吃。很多人家应对红锅的办法，是在灶头挂一块猪皮，等锅烧热了，把这猪皮贴在锅里抹一抹，让锅带上油花，然后把菜下锅。
一个菜炒完，炒第二个菜之前，还是把这块猪皮摘下来，在锅里抹抹。
老莫家的灶头，很快也挂上一块猪皮。
国爱香回来睦城之后，她把当初桑水珠借给别人种的自留地收了回来，现在老莫每天下班之后，要和莫绍槐一样，挑着粪桶去菜地里浇菜。
天井里那只一直空着的粪缸，开始集起了粪，他们家现在已经没有马桶可倒，所有的屎尿，都要收到粪缸里，老莫挑着去菜地。
星期天的时候，国爱香经常会带着大林和大头去种菜。隔两三天的凌晨，天还没亮，国爱香就会挑着簸箕去菜地收菜。等她把一担菜挑到高磡下的时候，大林和大头必须已经起来，要是还没起来，也会被国爱香吼起来。
他们两个会接过那担菜，去正大街上卖菜。等菜卖完了，再去学校上学。
大林脸皮薄，对他来说，起早或者吃苦都不在话下，最让他痛苦的是去街上卖菜，你站在菜担后面，这就表明你是个农民，要是被同学和认识的人看到，没笑话你，你自己都会羞死。
对大林这样一个，原来连拿着周转粮票去买米，都会敏感的人，去街上卖菜，就好像是要把他绑赴刑场。但他又不能不去，不去国爱香会骂。
国爱香在感觉自己当了家之后，她在家里的嗓门就开始粗起来，脾气也开始大了起来。每天对四个小孩骂骂咧咧那是常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