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都站在下面,把那道石磡当作是洗菜台,或者搓衣服刷衣服的台子,这样干活的时候省力。大头他们洗澡的时候,也是人站在下面,脸盆或者脚盆放在磡上,弯个腰就可以洗头。
大林和大头站在那里,国梁提着一桶水过来,走到近前,他提起水桶,双手一用力,那一桶水哗地一下就泼到大头的身上。大头站着的地方,经年有水,地上积了一层青苔,加上这水来得凶猛,大头一下没有站稳,脚底一滑,跌坐在地上。
在井边的人看到都哈哈大笑,国梁问:“过不过瘾?”
大头从地上爬起来,大叫:“过瘾,过瘾,再来。”
就这样,国梁一口气提了十几桶水过来,一桶桶猛地泼在大头和大林的身上,把他们冲刷得干干净净,他自己却已经是大汗淋漓、气喘吁吁。
大头还叫再来再来,国梁摇着头:“不来了,不来了,妈个逼,手都要脱臼了,我又不是消防员。”
国根在边上看着他,骂了一声:“笨蛋。”
国梁双手端起国根面前的脚盆,连肥皂水带脚盆一起,都朝他身上砸过去,国根一屁股跌倒在排水沟里。国梁从磡上跳下来,骑在国根身上,两个人马上扭打起来。边上的大人赶紧过来,把他们两个人拉开。
仪表厂的忆苦思甜活动,在他们二号车间三楼的会议室举行,前面控诉大会的环节,大家肯定都是要请老莫上场,老莫能说啊,他一上场,就可以说一个半两个小时,其他的人就不用说了。让这些大老粗工人上台去编故事,对他们来说,还真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
老莫其实也没有什么好讲,旧社会他确实是挨过饿,他的大姐背着他,另外一只手牵着他的二姐,三个人在家门口等到天黑,也没有等到大人回来。那个时候,莫绍槐被国民党抓去当了挑夫,一去就无踪影。
即使这样,国爱香仍然忘不了去赌。他们饿肚子,完全是因为国爱香把家里值钱的东西都输光了,他们穷得一粒米都没有,和什么地主或者资本家无关。老莫总不能跳到台上,声声泪字字血地去控诉自己的老娘。
老莫只能挑更远一点,日本人把他们家的学堂炸掉,把他的两个叔叔炸死的事情去讲。讲完下面还不满足,再要说,就说日本人来的时候,姐姐背着他逃到后面乌龙山上,日本人追上来,用刺刀把他挑起来,在空中甩来甩去。
日本人到过睦城是真的,他姐姐背着他逃到乌龙山上也是真的,但日本人用刺刀把他挑起来,在空中甩来甩去,那就是演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