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蓬头垢面、一身腥臭的男人进了村子。
村口玩耍的小孩一开始以为是乞丐,等他走近了被认了出来:「他不是要饭的,是张大叔!」
「张监正!监正回来了!」
「快去告诉他家人。
,孩子们蹦跳着大喊起来,在他身边跑来跑去,丝毫不在乎他的脏臭。
张玉华苦笑几声,自嘲道:「老子早就不是牧监了。」
他的父母、妻子都闻讯出来,他们翘首以盼,心中却是绝望的,本以为张玉华这一去就回不来了。
没想到这副模样出现在村口。
张玉华看到他们,咧咧嘴,「俺无罪释放!」
家人喜悦的眼泪顿时掉了下来,他们没有嫌弃他一身的臭味,母亲和妻子上前拥抱,拍打,然后拉拉扯扯将他朝家里拽。
老父亲跟在后面,没有凑上前,但是也擡起粗糙的手不时擦了擦眼睛,嘴里嘟囔着:「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消息像长了翅膀似的,很快传遍了本就不大的村子。
相熟的邻居、马场的同僚,都纷纷提着自家的鸡蛋、揣着几块糕点赶来探望。
张玉华拱拱手道:「这段时间,承蒙各位照拂家小,在此一并谢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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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子烧了一锅热水,张玉华痛痛快快地洗了个澡,浑浊的水换了一盆又一盆,直到身上的污垢被洗净,才换上一身干净的粗布衣裳。
妻子一直在一旁伺候,看到他背上、胳膊上纵横交错的新旧鞭痕,有的结着暗红的血痂,有的则青紫肿胀,眼泪再次奔涌而出,一颗颗掉落在他换下的破衣服上。
张玉华听见妻子的哭声,将她搂在怀里,轻拍她的后背,低声安慰道:「好歹捡了一条命回来!刑部的老爷已经说了,俺是无罪开释。这是喜事,以后衙门的罪过就和俺无关了。」
为了庆贺他重获自由,家里整治了一桌简单却丰盛的酒菜,请了来探望的邻居、同僚。
张玉华这场牢狱之灾来得突然,去的也突然。
他的心情经历了大起大落之后,只剩下劫后余生的茫然。
他端着粗瓷酒碗,一言不发地喝着,一碗接着一碗,酒液灼烧着喉咙,也麻痹着狱中那些不堪回首的记忆。
酒宴开始没多久,他的脸颊就涨得通红,眼神也变得迷离。
他喝多了。
有邻居笑道:「虽然遭了一些罪,但是人没事,也没了罪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