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墙外传来敲击木桶的闷响。
许克生很快就明白了,是粪夫在敲马桶,还是自家的马桶。
往常粪夫倒马桶都是很安静的。
马桶被敲的咚咚响,让人听了心烦。
「百里,你去看一下。」
百里庆退了出去。
董桂花从西院过来,疑惑道:「二郎,难道粪夫换人了吗?」
许克生笑着摇摇头,「估计是有所求。」
百里庆很快去而复返:「老爷,是想要钱了。说是天寒地冻,请老爷可怜下苦人,赏一点炭火钱。」
董桂花疑惑道:「都已经按月给钱了,怎么还要呢?」
「赏他五文罢。「许克生摆摆手,「都是老规矩了。
「6
这是行业的陋规,夏天有纳凉钱,冬天有炭火钱。
粪夫是底层苦哈哈,但是他们垄断了倒马桶这个行业,粪头盘剥他们,他们就伸手问百姓要钱。
靠近秦淮河的邻居,很多也不用他们,早晨起来,趁着刚开门禁,胥吏还没有上值,直接倒进秦淮河。
来自大自然,回归大自然。
顺便还能刷了马桶。
隔壁的邻家老太太天天都这么干。
官府对此睁一眼闭一眼,《大明律》没有明文规定不允许这么做,但是这种行为一旦被较真,胥吏总能找到理由敲一笔钱的。
许克生家过去也是直接倒入秦淮河。
但是现在他是芝麻官了,考虑到官声,最近开始用粪夫。
董桂花有些不悦:「你还是他们的县尊老爷,竟然敢到门上讨钱。」
许克生心中也有些不高兴,要钱就直接开口,这种要挟的方式很不礼貌。
也不能惯着,免得形成习惯了。
他示意百里庆去付钱。
给五文算是很厚的赏,是可怜粪夫的辛劳;
百里庆之前是巡检,工作就是和三教九流的人打交道,派他去点一个粪夫,自然是手拿把掐的事儿。
他又转头安慰董桂花:「这种最底层的穷苦人,以为县尊老爷大权在握,贪污腐败,多吃多占,早已经富得流油。」
「你说,他们不向咱们要,问谁要?」
董桂花忍不住掩嘴笑了,「好像问咱们要钱,还是看得起咱们了。」
她扭身出去了,裙裾旋起微风。
许克生摇头轻笑,没想到这个粪头如此蛮干,竟然敢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