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老头,我怎么不知晓你还有这等文采。”
画戟主人的声音也伴随而来。
一骑绝尘,背嵬六骑相随,越过众人马蹄踱步降速,调转马头。
马上的神将缓缓拔起画戟,看向面前十余骑:“现在,可以说说了?”
众骑皆缄默。
唯有那本被打断,但在缄默发酵中愈发浓重的死意。
“没了。”
在夏青丝毫不动的凝视之下,沉默之中,最终还是周老二开口:“杨袭古部早就已经没了。”
“什么?”
夏青闻言都不由怔住。
“颉干迦斯先我们一步找上杨袭古,意图趁吐蕃主力调转安西而反攻北庭,谁曾想中了吐蕃算计,再度大败一场。”
周老二声音沙哑而干涩:“战败后杨袭古部仅余下不到数百,被颉干迦斯迁怒,称是其导致战败,将其诱杀于帐中,余部全军覆没。”
两千人,这是一支军队。
但数百人,对于回纥而言,却等同于没了任何价值。
安西与北庭之所以是近似附庸而非彻底被回纥吞并,正是因为他们自身掌握着足以一定程度抗衡的武力。
若非如此,直接吞并,彻底化为国土更好,又何必作为附庸拉拢。
北庭沦陷,杨袭古他们本就仅剩下一些利用价值。
可最后只剩下数百人,那就连利用价值都没了,这死忠大唐的残军反而是隐患,直接除掉,还能替自身战败背锅,自然正好。
杨袭古残部,早就已经没了。
“那你们令我突围……”
夏青脸色一沉,瞬间想明白了事情始末。
而后,仿佛想到什么,又将昨日那宣慰使交给他的奏书取了出来。
打开。
「臣奉诏宣慰安西,时孤城已困……今安西全军尽殁,无一降者。臣亦从死九泉,庶不愧为使职。伏望陛下矜其忠烈,优恤遗孤,则臣与安西将士魂魄,永感天恩。临绝上陈,涕血交零。」
其内,赫然同样是一道绝笔之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