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下的皇宫格外黝黑深邃,如同一头择人而噬的猛兽,趴伏在大地上。
当新任刑部尚书谢清晏收到皇帝的传信,于家中急匆匆撇下饭碗,赶赴宫中,并在宫门口撞上了文允和时,二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东西。
“文掌院,竟然连您也惊动了?”
谢清晏下了马车,抬手从家丁手中接过一只红灯笼,走上前,一副恭敬热切的模样。
白发白须的当世大儒同样已下了车,身旁有在宫门口迎接的太监提灯照亮。
见他走来,当即驻足,点点头:“谢大人,你也来了。”
谢清晏目光瞥了眼宫门口那群太监,转而对文允和道:“一起走?”
“好。”
当下,文允和也抬手,从太监手中接过一盏灯,当朝“归附派”排在前二的两位大人物并肩往幽深的门洞里走。
引路的小太监见状,也极有眼力劲地远远走在前头,拉开距离,给了他们交谈的空间。
皇宫太大了,哪怕楼宇内灯火璀璨,可走在偌大的午门广场上,四周仍笼罩着黑暗,衬的二人无比渺小。
谢清晏问道:“文掌院可知陛下夜晚急召我等,所为何事?”
文允和笑道:“老夫的翰林院可不管事,消息不如谢尚书灵通,还想问你。”
嘴上一问一答,可二人心中却都明镜一般!
明白肯定是组织已经动手了,而且极大可能是绑票成功,只有此事,才能引发这等大阵仗。
“谢某赴任不久,衙门还没摸清,哪里知道?”
“呵呵,稍后觐见陛下,自然清楚。”
说话间,二人被引到了一处偏殿中,前头的太监做了个请手势:“二位大人且在此稍候。”
二人步入偏殿,只见屋内摆着一张张椅子,已经有不少人到了。
凤凰台主杨文山捋着山羊须,闭目养神。
户部尚书李柏年面无表情。
礼部尚书白经纶昏昏欲睡的样子,让人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御使台的御史大夫许惟敬眼观鼻,鼻观心。
……
二人步入殿内,引得众人看过来,彼此微微颔首,没有过多交谈。
谢清晏与文允和相继落座,于压抑静谧的气氛中等待着,门外又陆续进来几人,都是各部堂的大员,跺一跺脚京城震动的大人物。
殿内灯火明媚,一群人却鸦雀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