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层酒楼都被包场了,王府的文、武门客们已提早到达,熊飞等护卫,也被李明夷派人叫了回来,彻底将殷良玉交给了昭狱署的人保护。
夜色渐深,酒楼内灯火明亮,王府上下觥筹交错,一道道菜肴穿插送上,楼内还有歌舞表演,每个人脸上都挂着笑容。
滕王姐弟起初与李明夷、冯遂等人一桌,闲聊吃喝。
酒至半酣,小王爷“与民同乐”,起身端着酒杯,学着江湖里豪雄的气派,一桌子挨个去与门客们交谈,每一桌人都受宠若惊,纷纷敬酒,成为楼内焦点。
楼上,栏杆边,李明夷与昭庆公主依靠栏杆望着下头,头顶上一盏盏灯笼明亮温馨。
“殿下,王爷这举动是您指点的吧。”李明夷喝了不少,此刻似乎有些醉,笑着问。
昭庆公主浅饮了几倍,此刻略觉微醺,加上楼内闷热,面庞绯红,人比桃花艳。
闻言笑吟吟看着他,摇头道:“先生这回可猜错了。”
“哦?”
昭庆俯瞰下方,于一桌桌间游动的滕王,笑道:
“滕王虽在朝堂上许多事上十分迟钝,也时不时会说些不找边际的话,缺少心机,但正因性情质朴,反而有些事不用教,便会做的极好。
比如他知晓你今日可能不开心,便摆宴吃喝,又比如现在,看上去,他设宴是给门客们提振士气,一桌桌走过去,是在拉拢这些人,或者……替你撑场子,以免你这次失手,丧失威信……
这些是你我能看出来的,但其实他未必想了很多,只是觉得应该如此做。
归根结底,大概还是从小耳濡目染,小时候……父皇对手下那些将领,也是这般做的。”
李明夷怔了怔,重新看向楼下的小王爷,点点头,感慨道:
“是我想多了,是了,其实最好的学习,并不需人教,就是耳濡目染自然习得的,为人父母,总归是子女第一任的教师。”
昭庆眸子亮了亮,咀嚼着这句话,笑道:“先生这话好,我得记下。”
呃,是烂大街的句子了啊,行吧,这真不算文抄……李明夷莞尔。
昭庆又忽然道:“先生今晚心事重重的,是还在想着殷良玉的事?为没能成而耿耿于怀?”
“那倒没有。”
李明夷抬手,从附近走过来的一名女婢手中托盘上,取了一壶酒,仰头豪饮了口,继而视线透过对面敞开的窗子,望着外头阴沉沉的夜空:
“那件事与我无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