榻上坐起来,盯着正在火盆边搓手的弟弟。
滕王接过旁边冰儿递上来的一杯温水,抿了口,认真纠正:
“不是释放,只是……假释?恩,李先生是这么说的。”
昭庆表情懵懂,示意他说清楚。
“就是……恩,李先生说,想要让文允和归降,用硬的不行,得用软的。他说……他今天分别看了文允和父女两个的处境,都很不好,这是不对的。咱们是要劝降,怎么能用对待罪犯的那一套?”
滕王回想着李明夷的话,缓缓道:
“李先生还拿了话本《四国演义》举例,说里头的主公与人打仗,将敌方的将领抓了以后,都是极为礼遇,照顾有加,才能将人感化,收服……而且,他发现文妙依吃软不吃硬,而子女大多类父,文妙依如此,那文允和很可能也如此……”
昭庆听得一愣一愣的,恍然道:
“所以,他要将文允和从监牢里接出来?反其道而行之,先把人释放了?可这怎么能行?大理寺也不会答应……”
滕王点头道:
“李先生也说了,大理寺肯定不会放人,所以才是‘假释’,就是先将人弄出来,然后软禁在一个地方,周围让昭狱署的人布防,这样人跑不掉,仍在朝廷的控制中,但又能予以礼遇……”
昭庆张了张嘴:“昭狱署会答应?”
滕王笑呵呵道:
“按理不可能答应,但李先生手里有圣旨啊!父皇在圣旨里写了,准许他便宜行事。
当然,这事实在太大,昭狱署和大理寺肯定不敢直接答应,但也不敢拒绝,否则不就是抗旨?
所以……姚醉说了,先让我们回来,他会将此事请示父皇,等明日宫里有了批复,再给我们答复。”
“这……”
昭庆说不出话来了。
她设想过李明夷会用什么手段,但没想到如此的……“简单”。
是的!
对犯人礼遇有加……这法子半点不新奇,委实老套,但偏偏……之前还真没有用!
不是前头几次劝降的人想不到,而是……不敢!
文允和毕竟是重犯要犯,虽说皇帝说要劝降,但终归还是个南周罪臣。
对其客客气气的,或者在牢房里予以照拂,叮嘱其家眷不被侮辱……这就已是“礼遇”的极限了。
再提高……没人有那个胆子。
否则政敌一个弹劾,说你这是“同情南周罪臣”,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