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洞,连一丝余光也未曾施舍,全然无视她的怒火与质问,仿若眼前的一切都不值一提。
多米妮克愕然发现,眼前的哥哥已然彻底变了模样。
从前那个性格浮躁、脾气偏执、极易动怒的皮埃特,此刻异常沉静。他面色平淡无波,眼底不见半分戾气,只是缓缓擡手,轻轻对着她摆了摆,手势温和,示意她冷静落座,切勿冲动。
这一刻,多米妮克真切感受到了岁月与苦难的淬炼。
她的目光缓缓落在他摊开的手掌上,那双曾经养尊处优、干净修长的手,如今布满厚重粗糙的老茧,指甲缝里嵌着洗不净的黑污矿尘。
他似乎已经褪去了世家子弟的娇弱,手臂线条紧实流畅,肌肉轮廓清晰分明,是常年体力劳作打磨出的硬朗体魄。
短短时日,苦难经历磨平了他的棱角,重塑了他的骨血…
将那个张扬偏执的少年,淬炼成了沉稳隐忍的模样。
两名守卫依旧静默伫立在门口,寸步不离,冰冷的目光扫视着室内的一举一动,全程监视着这场短暂的探视,不允许分毫私下交流。
“你怎么来了?”
皮埃特率先开口,嗓音干涩沙哑,带着长期缺水与劳作过度的疲惫,却依旧是多米妮克无比熟悉的语调。
仅仅一句话,所有的恍惚与陌生尽数消散,眼前这个饱经磨难的男人,确确实实是她的哥哥,皮埃特。多米妮克擡手拭去脸颊泪痕,勉强压下翻涌的情绪,轻声回道:
“我求了茉伊拉小姐,是她带我进来的,我一定要在谈判前见你一面,想办法救你出去。”顿了顿,她目光柔软地看向他,轻声追问,
“这些日子,你过得好么?”
皮埃特的嘴角微微牵动,试图扯出一抹笑意,可眼底沉淀的苦涩太过浓重,最终那抹笑意堪堪僵在唇角,未能舒展半分。
“还好。”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那些苦难都不值一提,
“除却失去自由、日日劳作之外,并无别的苛待。”
可越是淡然,越能让人窥见他藏在心底的万般苦楚。
无人知晓,他在暗无天日的矿井里,究竟熬过了多少煎熬的日夜,承受了多少不为人知的痛苦。稍作停顿,皮埃特缓缓补充道:
“数千名帝国人被一同关押在此,每日都有鱼与水果吃,不至于挨饿。只是没有麦饼与肉排,每天都要下矿凿石头。”
多米妮克眉头紧蹙,心口满是酸涩与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