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烨望着她低垂的眉眼:“你······不是一直都想离开我吗?当初为何没答应?是舍不得这张脸,还是……”
他其实想问的是:你是不是……舍不得我。
可话到舌尖,又怕她一口否决。
阿妩微微抬眼,“我那时恨你,恨你逼我,恨到极致时,甚至想捅你一刀,可想归想,我不会帮着外人来害你。”
“你终究是棠儿的生父,是我少时真心爱慕过的人。”
“我未想过要毁了你,我所想的,原也不过是……与你,各走各的道,仅此而已。”
司烨沉默。
窗外的风轻轻的拍打窗棂,须臾,他低声:”阿妩·····你知不知道,你这一句话,比拿刀捅我,还要让我难受。”
他说完这句话,屋里又静谧良久。
四更的梆子声,从外头传进来,阿妩轻声,“天不早了,再过一个时辰,你就该上朝了。”
这会儿让他回去,怕也睡不了几个时辰,她看着司烨微微泛红的眼,又将垂在床沿的背角掖好。
抛开他们的事不谈,眼下,既已知道秋娘便是盛清歌,那顺着这条线,便可救出既得利益者。
“你便在这儿睡会吧,我去与婉儿那屋睡。”
说罢,要起身。
“阿妩。”司烨突然抓住她的手,“陪朕睡会儿,好不好?”
以往的他,向来强势冷硬,说一不二,容不得半分违逆,像这般带着近乎示弱的恳求,极少见。
但隔阂如山,同床而卧,终究不合规矩,也不合心意。
她抬起手,正要轻轻拂开他,腰身忽然一紧,下一瞬便被他猛地圈进怀里。
司烨将整张脸轻轻都埋在她隆起的小腹上,与此同时,腹中轻轻一动。
这肚子的孩子,像是冥冥之中,与他有了感应。
司烨感知到,埋在她腹间的脸微微收紧,声音带着些许颤,“还有几个月,你便要走了。”
“朕知道,你这一走,一辈子都不会再来找朕了,朕便是再想你,也见不到了。”
“就这几个月,多陪陪朕,好不好?”
压抑已久的沙哑,一字一句,都沉得叫人心尖发疼。
阿妩指尖僵在半空,无论是现在还是从前,他但凡软下姿态,她就总也对他硬不起心肠。
·······
天刚蒙蒙亮,窗纸上浮起一层淡青的天光。
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