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影彻底隐在夜雾中,邓婉儿垂了垂眸子,见太医院来送药,她忙接了过去。
走进寝殿里屋,见陛下坐在床沿,动也不动的凝视着阿妩。
一旁的张德全低声道:“您昨夜就没怎么睡,今儿一整日也未阖眼,眼睛都要熬坏了。”
“您要信不过别人,奴才替您守着,您去睡会吧!”
张德全语气里带着恳求,司烨仿若没听见,只一双泛着红的幽眸,始终凝着阿妩。
邓婉儿端着参汤的手一颤,险些泼洒出来,陛下心底最忌讳的,便是阿妩与江枕鸿有半分牵扯。
张德全倒好,偏偏在这节骨眼上,把最犯忌讳的事捅了出来。
她小心翼翼去看陛下的神情,如方才一般没什么变化,可仔细一瞧,他捏着锦被的手背,凸起的青筋将手背上的疤痕衬得愈发狰狞。
“陛下。”张德全蹙着眉头,小声道:“早前奴才听闻,她生棠儿那会儿,整个人昏死过去,眼看着就要撑不住了……是江枕鸿,守在榻边,一遍遍唤她名字,才硬生生把人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说着,他埋了埋头:“奴才晓得,这时候不该提这些惹陛下烦心。”
“可……她中了血咒啊,那解咒的法子,跟生剜您的肉,抽您的骨有什么两样?”
“奴才想着,只要有一分半分的希望,就该试一试……先把人唤醒了。”
否则她不醒,陛下不睡,张德全看在眼里,疼在心里,更是担忧她腹中的孩子。
张德全说的忐忑,甚至做好了下一刻就受罚的准备,却见司烨依旧低头看着她。
那一双深邃莫测的瞳眸噙着些微的光华,比着往日要深沉些许。
“她怀棠儿的时候,朕跪在佛前,虔诚为她祈福,愿用十年阳寿,换她平安生下孩子。“
“怎么到了你们嘴里,就全是江枕鸿的功劳了。”
冰棱似的声音似蒙着一层雾气,低低沉沉的。
邓婉儿站在几步之外,都能清晰的感受到他身上散出来的阴鸷。
然,他用十年寿命换阿妩平安,由此可见,他从始至终想要的都是阿妩。
若血咒为真,若真要取舍。
答案已明了。
邓婉儿端着汤碗的手指收紧,心头一片冰凉。
就在这时,殿外忽然炸响一声惊雷。
春夜的雨说来便来,不过一瞬,哗哗的雨声铺天盖地砸了下来。
殿内光影明灭,气氛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