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不舍得。“
她舍得······她会和六年前一样,不回头,永不回头。
该断不断,便会循环往复,无休止······
她转身,背对着小舒,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显得无异。
小舒凝着她,舍得,舍得,真要舍得,真要狠了心对他无情,那碗面的最下面便不会藏着两个荷包蛋。
颜嫔过来与她说梦见陛下浑身是血的时候,她也不会一晚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娘娘,你执意要离开陛下,是逃避,还是真的断情绝爱,您心里最明白。”
“他在护国寺挂了满树红绸,字字句句都是愿你长命百岁,我不信你想让他英年早逝。”
“你问问自己的心,他若死了,你难不难过,你的心痛不痛,若是痛,就去养心殿看看,至少别让他用罂粟膏。”
这话说完了,小舒转身离开。
冷白的月光照在地上,如凝了一层霜。
主屋的门吱呀一声开了,素白的鞋履踏过冷白的月霜,手里提着一盏羊角小灯,每走一步,暖黄的光晕便驱散一小片霜色。
小舒从廊柱后走出来,不远不近地跟着她,目光胶在那道单薄的背影上。
她能看懂阿妩对江枕鸿的情意,那是六年安稳的相知相伴,是绝境之中的暖阳,是岁月静好中延伸出的情愫。
但小舒看不懂阿妩对陛下是哪一种,看似被她一刀斩断,可又总觉得有一根暗线扯着。
是她自己都不愿看见,也不愿承认的。
从琼华宫走到养心殿,没用多少时间,可到了东稍间窗外,阿妩的脚步顿在原地。
小舒提着灯轻步上前,待看清窗内映出的情景,神情微顿。
烛火将软榻旁的两道身影拉得格外缱绻,颜嫔揽住皇帝的脖颈,将他的头按在自己肩窝。
一下下安抚着皇帝不住颤抖的脊背,那动作轻柔亲昵。
过了好一会儿,皇帝紧绷的脊背,竟真的在她的轻抚下,一点点放松下来。
两人就那样依偎着,自成一片旁人无法插足的天地。
阿妩缓缓转过身,背对着那扇缱绻剪影的窗棂,唇角极轻地勾了一下,那弧度算不上笑。
又静静的吸了一口寒气,“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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