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去苦当是个老实孩子,能做得成这等宰肉均平的差遣。虽然蒋青所识女子不知凡几,但却没得半个血裔后人。
重明蒋家这些年间,也没见得借着这大势水涨船高、冒出来些可用人才。现今那七八个筑基里头,将来或连半个假丹都难能出来。是以依着蒋三爷的性子,能容他们接着自己这老祖名头沾些光彩便算不错,又哪里会过问半句?!不过师兄弟三人亲如一体,面对袁去苦时候,蒋青面上却又多了些亲近和蔼出来,跟着便温声问道:“去苦,镇元大殿外头是有何事?”较比待人最是亲近的大爷康大宝,袁去苦与蒋青这位叔祖打交道的时候却是不多。
是以哪怕都已成了金丹上修,放在外头都足以称宗做祖的人物,但甫一被后者截下,他心头却还是不免有些慌乱生出。“回叔祖,那是大爷家的令仪姑姑招婿,当已都快到了收尾时候。”
“招婿?!”
康令仪等亲近后辈蒋青总要关心的,是以才听得此言,却就来了兴趣,也不将袁去苦留在原地说话,而是轻轻一拉后者臂膀,便将其一道提到了御吴剑上、朝着镇元大殿方向行去。
可袁去苦值此时候却生出些苦色出来,只连忙道:
“叔祖容禀,小子这番不是要去镇元大殿外头看热闹,段师伯才发了交待,是言各道水府今岁岁供已到,要小子同刑堂、守藏两方一道点检数目”“那等小事有何打紧,又不是汐珠自擡嫁妆要嫁进来了,晚些时候却也无妨。”
蒋青可难得听他争辩,更不管袁去苦面上焦急,遁光飞快,不多时便就落在了镇元大殿外头。足尖轻落,双足稳稳踏在镇元大殿外白玉铺就的宽阔丹墀之上,眼前一派喧腾繁盛景象扑面而来。大殿飞檐翘角,雕镂云纹仙兽,檐角悬着串串琉璃灵铃,微风拂过,叮咚清响连绵不绝;
殿外层层玉阶自下而上延展,左右分列两排丈高鎏金灯柱,长明灵灯灼灼摇曳,映得周遭灵光融融。两侧设下数十客座,落座的尽是宗门内外的金丹上修,衣袍五色纷呈,各色法宝灵光流转,匆论从前在外头是何交情,此时在镇元大殿之外,彼此间都是言笑晏晏、一派其乐融融的模样。
毕竟没得真人在场,不消康大掌门亲自作陪。
管勾宗务的段安乐亦都不在,只有奉礼执事何昶与修为已晋为金丹后期的靳世伦居于此间、权做招待。往来奔走传讯的小弟子脚步匆匆,穿梭人潮之中,不时高声传报哪位长老到访、哪名参选修士登试技。人声、铃音、法宝轻鸣、谈笑声揉在一处,喧闹却丝毫不显杂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