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古希腊人看来,死亡并非一个瞬间的结束,而是一场漫长、可见且必须体面完成的过渡。
如果凝视瓶画上那些平静送别的场景,会发现他们很少描绘极度的惊恐。
死亡的降临宛如箭矢。
对古希腊人而言,死亡并非内在于生命,而是外部降临的神力。睡神(hypnos)与死神(thanatos)常被塑造成一对孪生兄弟,将亡者轻柔托起。荷马史诗中,英雄战死如“被无痛的箭矢击中”,强调的是死亡的洁净与无痛。与之相对,腐烂或无人埋葬是终极耻辱,灵魂(psyche)若没有葬礼渡过冥河,将在河岸永远漂泊。
冥府的秩序十分冰冷。
荷马笔下的冥界极为冷酷:无论英雄或恶徒,死后都化作飘忽的幽影,在潮湿的旷野发出细微的呢喃。阿喀琉斯说宁愿在人间为奴,也不愿在冥府称王。直到公元前5世纪,受俄耳甫斯教影响,奖惩观念才逐渐萌芽——少数罪人(如坦塔罗斯)受罚,凡人接受秘密仪式后或可逃过轮回,但这是非主流。
与此同时,他们也认为太过漫长的记忆会导致人脑的塌陷,葬送的芙莉莲属于是,曾经的喜怒哀乐变成了标本的集合,如果不是像是那种有着几个地质年代的寿命的精灵一样的长寿种,恐怕还真熬不过去。
所以说在这么一个前提之下,人们对于死亡的看法是很坦然的,甚至是觉得这玩意儿死了好啊。
三军列阵,随我战至最后一刻,自刎归天!jpg。
既然肉体消散后灵魂毫无分量,唯一不朽的就是名声。阿喀琉斯在命运岔路口选择短命但“流传万世的荣光”,这正是贵族价值观的核心:墓碑不是为了哀悼,而是为了向路人宣告“此人值得被记住”。竞技会冠军、战死者、献祭女儿的父亲——他们以非凡行为换取诗人口中的永恒。
他们对于死亡是拥有着一种敬畏的情绪的,甚至是将其作为一种规定的课题,或者说每个人都必定会有的,最终的旅程在那死亡之前到来的一定是极乐,所以说有极乐世界之说,可他们对此却并不迷恋。
希腊人并不“渴望”死亡。苏格拉底饮鸩前镇定谈论灵魂不朽,但仍嘱咐弟子向医神献祭一只公鸡——这是病人痊愈后的习俗。哲人的坦然来自对未知的谦逊,而非厌世。葬礼上,专业哭丧妇的哀嚎是仪式的必要环节,人们相信泪水是对死者最后的馈赠。
当然也绝境中的反转。
所谓弑亲与自尽。
当荣誉无法保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