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装了。”
孙世宁撒嘴,筷子往桌上一拍:
“你在我面前念夸我爹的诗,不就是想讨好我么?这点谄媚心思,瞒得了小爷?”
牛金星惊讶,双手交叠走到孙世宁面前,恭恭敬敬地作了一揖:
“失敬失敬!贵人竟是孙将军的公子!在下有眼不识泰山,望公子恕罪!”
孙世宁被他这番恭维哄得颇为受用,往椅背上一靠,摆了摆手:
“既是无心,小爷也不怪你。你觉得方才那首诗写得如何?”
牛金星略一沉吟,摇了摇头:
“不怎么样。”
孙世宁眉头当即拧了起来。
牛金星不慌不忙,紧接着说道:
“孙将军镇北海,赫赫之功,远比诗中所写要大千万倍。得更壮阔的诗句,才配得上将军威名。”说罢,牛金星羽扇轻摇:
“北海扬威定朔方,将军百战扫天狼。功高盖世安社稷,千古流芳孙字香……”
句句铿锵,将孙传庭的功绩捧到了极高。
孙世宁眉眼瞬间舒展,连连点头:
“不错不错,算你这个读书人还有点墨水!”
转念又哼道:
“其实我爹,也没你说的那么好。”
牛金星故作惊讶:
“怎会?将军英明神武,天下皆知,对公子定然也是疼爱有加!”
孙世宁像是被戳中了心事,竹筒倒豆子一般,将满腹牢骚全倒了出来:
“他对底下百姓、朝中公务,跟你诗里写的一样尽心。”
“可对我这个儿子,轻视得很……”
“我从北海离开,一路南下,不过是多带了几个随从,耽搁得久些,多吃了几顿饭,让他多寄点银两,他都不肯。”
孙世宁越说越气,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我没钱,只能在武汉赊账度日。结果洪承畴那个死板的人,说收到了我爹的信,要替他监督我,直接把我手下扣在当地客栈洗碗抵债!害我只能带一个忠仆赶路一一真是气死我了!”
牛金星频频点头,若有所思道:
“原来如此………”
待孙世宁牢骚发完,牛金星再度装作随口道:
“想必洪大人的船队很快就到了,否则,在下哪有福气亲见公子。”
孙世宁边说话边喝酒,已有几分醉意,当即脱口而出:
“他才不会从江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