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桌上,刘宗敏早闻着香味了。
见张献忠只给孙世宁上菜,一巴掌拍在桌上:
“喂!招牌菜怎么只给他上,不给我们?”
张献忠赶紧转回后厨,又端出几碟菜来,小跑送到李自成三人桌上,一边摆筷一边赔笑:
“小店人手少,忙不过来,怠慢贵人,莫怪莫怪。”
刘宗敏哼了一声,抓起酱牛肉塞进嘴里。
若非他们决意从良,换做以前,早把这没眼力的凡人砍了。
张献忠应付完这两桌,目光往最里头一扫:
“本店有便宜的素面,两文钱一碗。”
范文程连连摆手,脸上堆起卑微的笑:
“不、不麻烦了,掌柜的,我们歇歇脚就走,歇歇脚就走……”
实则是借畏缩的姿态,将面目藏在阴影中,避免引起多尔衮注意。
他们虽已扮成脚夫模样,且多年未见。
可万一多尔衮记性好……
宜昌,就得提前见血了。
众人动筷。
一时杯盏交错,有了几分热闹气象。
孙世宁吃相颇为矜贵。
执箸时指尖轻扣,端碗时掌根微悬,一举一动皆透着世家子弟浸淫多年的气度。
夹菜必先看色泽,入口必细嚼慢咽,汤水沾唇便以袖中帕子轻轻拭去,仿佛这不是一家江边野店,而是京师里的什么名楼雅座。
身旁的多尔衮更是殷勤。
布菜、盛汤、斟茶,样样伺候得妥帖。
孙世宁刚放下筷子,他便将茶盏递到手边;
孙世宁皱眉,他便夹一筷爽口的凉菜送到碟中。
多尔衮满副心思都放在小主子身上,如此,范文程与宁完我的担心倒成了多余。
李自成端起碗,正要喝汤。
牛金星伸出羽扇,挡住了他的手腕。
李自成眉头微动,下意识便要将手按上腰间刀柄。
牛金星微微摇头,往孙世宁那桌一瞥,随即整了整衣襟,朗声吟道:
“横戈北海靖边尘,铁骑长驱破虏频。功勒山河昭日月,英名永载汉家春。”
孙世宁猛地擡起头来,满脸诧异:
“你怎知道我是谁?”
牛金星露出茫然之色,拱了拱手:
“公子这话是什么意思?在下不过是随口吟几句诗罢了,并不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