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琮闻言,连忙擡头看向黄太监身后那顶黑色的轿子,心头巨震!
一年多以来,从陛下搬到西苑之后,不要说出宫了,便是朝中大臣,去西苑面圣的机会都少之又少,什么时候见到陛下,大半夜出宫来见人?
言琮很快回过神来,他走到门口,跪在了路边,低头道:“臣言琮,拜见陛下!”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没有刻意惊动四周,但是在晚上,应该也足够让屋子里的陈清听见了。言琮叩拜行礼之后,黑色轿子的帘子缓缓掀开,脸色苍白的皇帝陛下迈步走下轿子,黄怀连忙上前搀扶,被皇帝挣开。
皇帝看了看跪在地上的言琮,缓声说道:“这么晚了,你怎么在陈清这里?”
言琮连忙低头道:“回陛下,今天镇抚…镇抚让臣陪他吃酒。”
他本来想说陈清心情不好,但想了想,当着皇帝的面这么说似乎不大合适,于是临时改口。皇帝看了看言琮,也没有追问,只是说道:“何时回京城的?”
言琮低头道:“傍晚时分,本来镇抚想去西苑面圣,因为天色晚了,怕打扰陛下歇息,便没有去…”皇帝眯了眯眼睛,还想说些什么,陈清已经带着穆香君,来到了门口,小夫妻俩也都规规矩矩地下拜行礼,口称陛下。
皇帝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陈清,又看了看穆香君,沉默了一会儿,咳嗽了一声:“里头说话罢。”陈清应了一声,连忙起身,侧身道:“陛下请。”
皇帝扭头看了看黄太监:“你在外头候着。”
黄怀连忙低头:“奴婢遵命。”
言琮深呼吸了一口气:“陛下,臣也在外头等候罢。”
皇帝“嗯”了一声,走进了陈家大宅,陈清看他脚步虚浮,怕他摔着,于是上前搀扶住了皇帝陛下。皇帝这一次没有挣开,被陈清一路扶着,到了陈家正堂落座,刚坐下,他四下看了看,突然说道:“言琮说,你们刚才在吃酒?”
陈清点头:“是,从城外回来之后还没有吃饭,臣就跟言琮在一起吃了点。”
“那还是朕,打扰你们了。”
说到这里,皇帝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茶盏,突然说道:“还有酒没有?朕也跟你讨一杯酒喝。”陈清连忙摇头,低声道:“陛下的身子,碰不得这些东西。”
“碰得碰不得,有什么分别?”
皇帝看着他,叹了口气:“朕知道你今天心情不爽利,朕心心里也未必就好受了,喝点罢,喝点罢,朕这身子啊。”
他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