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崖跟着白居易进入到东林寺内。
甫一踏入寺门,沉檀的香气便如潮水般漫涌而来,仿佛进入了人间净土。
大雄宝殿前的广场上,九重经幡如七彩祥云层层垂天,帛画上的菩萨宝相时隐时现。数十位披着赤金袈裟的僧人分列两序,梵唱声从他们口中发出,木鱼声声,就像佛光落在大地有了实感。铜钵敲响,清越如鹤鸣。
香客们沿着青石台阶跪拜,一个个低眉垂首,向佛陀讲述自己心中最真实的愿望。
缭绕的香火中,供台上千盏明灯闪耀,即便青天白日,亦不让骄阳。这些灯要在这里长明七日七夜,象征着佛陀口中的大光明。
在正殿深处,金身的毗卢遮那佛垂目含笑,左手左手结着与愿印,右手施着无畏印,似在悲悯苦海众生。
这一刹那,李崖心思有些恍惚。
若真有佛陀,他是不是站在时间长河的岸边,凝视着这长河中泛起的一朵朵浪花呢?
一个小沙弥低着头快步走到队伍前头,与领头的知客僧说了两句,那知客僧面色大变,随即走到白居易身前,合十道:“白施主,方丈有请。”
白居易一怔:“方丈不在大殿中?”
“方丈正在他处处理要事,劳烦白施主肯移动尊步,前往一见。”
“既然方丈有请,那白某自当前往。”
说完,白居易与身后诸友说了一句,便要随那知客僧离开。
“等等。”李崖突然开口。
白居易望向李崖:“贤弟,怎么了?”
李崖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说道:“家师与觉苦大师有些缘法,我与东林寺比邻而居,之前未曾上门拜访,有失礼数。今日既来,腆颜与白兄一起去拜会大师。”
李崖这么说自然是担心白居易的安危,好在之前他找到过李涉与觉苦大师的书信往来,这才找个借口。
只是那知客僧听到李崖这话面露难色,正要开口拒绝,就听到白居易道:“是白某疏忽了。”
“贤弟如今可不正是东林寺的邻居,该当一见。”
说完,他又对知客僧道:“这位是白鹿先生的传人,吾之好友。多日前觉苦大师也言要见他一面,今日正好一起了,可有不妥?”
知客僧犹豫了一瞬,便双手合十:“相见便是有缘,贫僧怎能断了这缘法。二位随贫僧来吧。”
……
知客僧带着白居易与李崖绕过了寺庙前面的经堂殿宇,来到寺庙后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