吓得蹲在旋转木马旁边大哭。后来母亲找到他,一把将他搂进怀里,声音都在发抖:“嘉南不怕,妈妈在这儿,妈妈永远在这儿……”
那个怀抱那么暖,那么紧。
好像真的会永远在。
“嘟——”
第五声。
永远有多远呢?
大概就是,从游乐场到教务处,从糖醋排骨的空盘子,到这空荡荡的房子。
“嘟——”
第六声。
沈嘉南闭上眼睛,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滚落。温热的水迹划过冰凉的脸颊,滴在校服衬衫上,洇开深色的水渍。
他咬住下唇,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
“接啊……”他无声地嘶喊,“求求你……接啊……”
“嘟——”
第七声。
也许母亲只是没听到。
也许她正在超市买菜,准备今晚的食材。也许她手机静音了,放在包里。也许……也许她只是还在生他的气,想让他多等一会儿,多着急一会儿。
只要她接电话。
只要她接,他就还有机会道歉,还有机会挽回。
“嘟——”
第八声。
听筒里,等待音规律而冰冷,像某种倒计时。
“嘟——”
第九声。
等待音拉得很长,长得像一个世纪。
然后——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冰冷的、机械的女声,用标准的普通话,宣判了死刑。
沈嘉南举着手机,僵硬地保持着那个姿势。
耳边的忙音还在继续,嘟嘟嘟,嘟嘟嘟,每一声都像锤子,砸在他已经碎成粉末的心脏上。
他缓缓放下手臂,手机从掌心滑落,“啪”一声掉在地砖上。屏幕朝上,还亮着,显示着通话结束的界面。
联系人姓名:“妈妈”。
最后通话时间:18:49。
时长:0分45秒。
无人接听。
沈嘉南呆呆地看着天花板,视线涣散。眼泪无声地流淌,浸湿了衣领。他张了张嘴,想喊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喉咙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
呼吸变得艰难,每一次吸气,都像有冰冷的刀子割过气管。胸腔剧烈起伏,可氧气怎么也进不到肺里。眼前开始发黑,耳鸣尖锐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