响起,盖过了世间一切声音。
他蜷缩起来,抱住自己的膝盖,把脸深深埋进去。
肩膀剧烈地颤抖。
可是没有哭声。
一点声音都没有。
只有压抑到极致的、破碎的抽气声,像濒死的小动物,在空旷冰冷的坟墓里,做最后的本能挣扎。
原来这就是被抛弃的感觉。
不是争吵时的气话,不是冷战时的煎熬。
是当你鼓足所有勇气,想挽回,想道歉,想回到从前时——
却发现那条连接彼此的线,早就被对方亲手剪断了。
而你甚至不知道,她是在哪个瞬间,下了这个决心。
是在他砸碎第一个杯子时?
是在他说“你身上有怪味”时?
是在教务处,他带着淤青,用求助的眼神看她,而她低头看手机时?
不知道。
沈嘉南什么都不知道。
他只知道,这个曾经叫做“家”的地方,此刻空旷得像一座冰窖。而母亲沈淑兰,那个他喊了十七年“妈妈”的人,用最沉默、最彻底的方式,从他生命里抽身离开了。
没有告别。
没有解释。
甚至没有一句“我走了”。
只有无人接听的忙音,和这张再也没有新约定的便签纸。
夜色彻底降临。
窗外的城市灯火渐次亮起,万家灯火,暖黄的光从无数扇窗户里透出来。那些光里有晚饭的香气,有电视的喧哗,有家人的笑语。
只有1602室,一片漆黑。
少年蜷缩在玄关冰冷的地砖上,像被遗弃在废墟里的,最后一块碎片。
而他不知道的是——
此时此刻,城市另一端的恒星健身房里,动感单车区震耳欲聋的音乐声中,沈淑兰刚结束一轮高强度的踩踏。她浑身被汗水浸透,深v领的丝绒上衣紧贴在皮肤上,勾勒出饱满的曲线。
手机在储物柜里,屏幕亮了一次,又暗下去。
未接来电:1。
来自:嘉南。
她没看见。
或者说,看见了,也不想接。
从周三下午,在陈言的车里,跨坐到他身上,气息灼热地吻住他,低语要处理“私人需求”的那一刻起——
沈淑兰就已经决定,把“母亲”这个身份,连同那些沉重的责任、愧疚、和令人窒息的羁绊,一起锁进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