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之后呢?你母亲住哪里?你和丈夫的未来怎么办?”
每一个问题都像刀子,精准地刺中林青棠最深的恐惧。
“我会想办法……”她艰难地说。
“想办法?”陈言笑了,那笑容里没有任何温度,“林律师,我们都是成年人,别说这种自欺欺人的话。你很清楚,那一百五十万对你家来说就是天文数字。就算勉强凑出来,你们家也完了。”
他顿了顿,眼睛紧紧盯着她:“所以为什么还要坚持呢?为什么不愿意接受现实,让你弟弟去承担他该承担的后果?”
林青棠感到喉咙发紧。她想说因为那是她弟弟,因为她不能眼睁睁看着他的人生毁掉,因为母亲会崩溃,因为……
但所有这些理由,在陈言冷静的审视下,都显得那么苍白,那么无力。
“因为我是他姐姐。”她最终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陈言看了她几秒,然后突然笑了。这次是真的笑,虽然笑意未达眼底。
“姐姐。”他重复这个词,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真是个沉重的身份。”
他站起身,走到酒柜前,又拿了一瓶酒。这次不是红酒,而是一瓶威士忌。他打开瓶盖,往两只干净的玻璃杯里各倒了一些琥珀色的液体。
“再来一杯。”他说,把其中一杯推到林青棠面前。
林青棠看着那杯酒,又看看陈言。她已经喝了不少红酒,虽然还没醉,但酒精已经开始起作用。她能感觉到思维变得有些迟钝,情绪也变得更容易波动。
“陈先生,我真的想认真谈谈——”她试图拒绝。
“这就是认真谈的一部分。”陈言说,语气不容置疑,“喝,或者走。”
又是同样的选择题。
林青棠闭上眼睛。她感到一阵眩晕,分不清是因为酒精,还是因为压力,或是因为眼前这个男人施加的心理压迫。她想起今天出门前宋谦担忧的眼神,想起母亲昨晚电话里绝望的哭泣,想起林直在拘留所里给她写的信——
“姐,我知道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每天晚上都睡不着,一闭眼就看到陈先生倒下的样子。我不是故意的,我当时真的疯了,我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姐,救救我,我不想坐牢,我真的不想……”
救救我。
这三个字像魔咒一样缠绕着她。
林青棠睁开眼,伸出手,端起那杯威士忌。酒液在杯中晃动,反射着窗外的月光。她没有犹豫,仰头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