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律师。”他说,“请进。”
林青棠走了进去,落地窗外,城市的夜景璀璨如星河。可她无心欣赏,转身面对陈言,然后——
她跪下了。
不是普通的跪,是士下座,日式礼节中最谦卑、最臣服的一种姿势。额头抵在冰冷的地板上,双手平放在身侧,整个身体匍匐在地。
“陈先生。”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说,平静得可怕,“我弟弟林直对您犯下了不可饶恕的错误。作为他的姐姐,我愿意代替他,接受任何惩罚。”
此刻,她只觉得自己好似一件摆在货架上的商品,任由对方进行挑选。
他在她面前停下,鞋尖几乎要碰到她的手指。
“任何条件?”他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玩味。
“是的,任何条件。”她的声音继续不受控制地回应。
陈言蹲下身,手指抬起她的下巴。这个动作让林青棠浑身僵硬,她想躲开,想拍开他的手,但身体像被无形的绳索捆缚,一动不动。他的手指很凉,触感却异常清晰,像电流一样从下巴传到四肢百骸。
“包括你自己?”他问,眼睛直视她的眼睛。
林青棠在意识深处疯狂呐喊:不!停下!这不是我!但她的身体却点了点头,动作流畅而自然。
陈言笑了。那不是白天那种淡漠的笑,而是一种危险的、充满侵略性的笑。他松开手,站起身,走到沙发边坐下,拍了拍身旁的位置。
“过来。”
林青棠感到自己站起身,走向沙发。她的腿在发抖,内心在尖叫,但动作却顺从得可怕。她在陈言身边坐下,两人之间只有一拳的距离。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古龙水味,混合着红酒的醇香,还有一股说不清的、令人不安的气息。
“你知道你弟弟捅我的时候,我在想什么吗?”陈言突然问,手指轻轻摩挲着红酒杯的杯沿。
林青棠没有说话——或者说,她的身体没有说话。在梦里,她只是一具任由摆布的傀儡。
“我在想,真可惜。”陈言继续说,声音低沉得像在讲一个秘密,“可惜那把刀偏了两厘米,可惜我没有死。因为如果死了,就遇不到你了,林律师。”
他的手指突然抚上她的脸颊,从颧骨滑到下颌,动作轻柔得像在抚摸一件珍贵的瓷器:“你知道吗?你今天在调解室里的样子,很迷人。那种强装镇定下的脆弱,那种职业面具下的恐惧,那种为了弟弟可以牺牲一切的决心很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