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过了,对方要求一百五十万。”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随即爆发出林母近乎崩溃的声音:“一、一百五十万?!他疯了吗?!”
林青棠握着手机的手指关节泛白,声音却出奇地平静:“陈言的态度很明确,这不是协商,是交易。他要一百五十万,换一份谅解书。”
“青棠,你一定要救救你弟弟!”林母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开,带着哭腔和歇斯底里,“他才不到三十岁岁!不能坐牢啊!坐牢一辈子就毁了!你是律师,你肯定有办法的对不对?你去跟他谈,好好谈,求求他——”
“妈。”林青棠打断了她,声音里是掩饰不住的疲惫,“我已经谈过了,陈言不像是会轻易松口的人。他说得很清楚,一百五十万是心理创伤的补偿。”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窗外。律师事务所楼下,车流如织,阳光正好,一切都正常得刺眼,可她的世界仿佛没有一丝温度,被皑皑白雪彻底包裹。
“现在唯一的办法,”林青棠听见自己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是我们凑钱。把我这些年给您的钱,还有您自己的积蓄都拿出来。还有您住的那套老房子,现在市场价能卖到一百多万。如果卖掉,再加上我的存款和宋谦的”
“卖房子?!”林母的声音陡然拔高,尖利得几乎刺破耳膜,“那是你爸留给我养老的房子!我住了三十年了!凭什么要卖?!我不同意!”
林青棠闭上眼睛,感到太阳穴在突突地跳。三天来的焦虑、恐惧、疲惫,在这一刻汇成一股滚烫的岩浆,烧灼着她的理智。
“那您要我怎么办?”她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压抑不住的情绪,“既要救林直,又不愿意付出代价?妈,您以为这是在菜市场买菜,还能讨价还价吗?陈言差点死了!林直拿刀捅向的是人家的心脏!”
“可他不是没死吗?!”林母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说错了话,“不,我是说青棠,你是姐姐,你是律师,你一定有别的办法你再去找他谈,跪下求他都行!你弟弟不能坐牢啊!”
跪下求他。
这四个字像一根针,扎破了林青棠最后一丝克制。
“我今天跟跪下没什么区别了了,妈。”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轻得可怕,“今天在调解室,我站起来给他鞠了九十度的躬,保持了好几秒钟。我把我所有的尊严都摆在他面前了。可他要的不是道歉,不是鞠躬,是一百五十万。”
她深吸一口气,感觉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碎裂:“要么卖房子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