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suv平稳地行驶在通往公安局的高架桥上。清晨的车流尚未完全苏醒,城市在薄雾中显露出灰蓝色的轮廓。
车内,空气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后排座位上,林母紧紧攥着女儿林青棠的手,那双曾经在菜市场为一毛钱讨价还价的手此刻冰凉颤抖。她侧着头,目光空洞地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泪水无声地从布满细纹的眼角滑落。
“青棠……”她的声音哽咽而破碎,像被揉皱的纸,“你是律师,你懂法。你就这么一个弟弟,一定要想办法帮他啊,他……他还那么年轻……”
林青棠感受着母亲手掌传来的冰冷温度,心里像被钝刀反复切割。她深吸一口气,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专业——这是她作为律师多年养成的职业本能,即便面对的是自己的亲人。
“妈,您先别太着急。”她另一只手覆上母亲的手背,“林直涉嫌的是故意杀人未遂,没有造成实际伤害的未遂犯可以从轻处罚。他不会……不会被判处死刑的。”
这话原本是安慰,却像一根刺扎进了林母的心里。
“死刑?”林母猛地转过脸,眼睛红肿,“他怎么可能被判死刑?他又没真的杀人!那男的不是好好的吗?”她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蛮横的逻辑,“那为什么要判刑?不能私了吗?赔钱不行吗?”
宋谦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排,眼神复杂。他握着方向盘的指节微微发白。
“妈,”林青棠耐心解释,“这不是民事纠纷,是刑事案件。故意杀人罪侵害的是国家法律秩序,不是简单的‘赔钱私了’就能解决的。检察官会提起公诉,法院必须依法审判。”
林母的嘴唇哆嗦着,泪水又涌了出来。她似乎根本没听进去女儿在说什么,只是沉浸在自己的恐惧和幻想中。
“那……那要是判个十年八年的怎么办?”她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你弟弟今年才二十八岁,要是真进去十年,出来就快四十了。到那时候,工作没了,前途没了,这辈子就废了啊!”
她抓着林青棠的手突然用力,指甲几乎掐进肉里,“青棠,你是律师,你肯定有办法的。你之前在家里不是说过一个案子吗?也是打架伤人,最后判了缓刑……你看你弟弟这个,能不能……能不能也弄个缓刑?”
林青棠的心沉了下去。
她想起来,那是半年前一次家庭聚餐时随口提到的案例——一个大学生酒后斗殴致人轻伤,因积极赔偿、取得谅解,且系初犯、认罪态度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