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回答都滴水不漏。可沈嘉南感觉更冷了。没有生气,没有责怪,甚至没有多问一句“你为什么打架”——她只是平静地陈述事实,就像在回答同事无关紧要的询问。
校门越来越近。
沈嘉南的呼吸开始急促。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如果就这样让母亲离开,有些东西就再也回不来了。
“妈,我……”他伸手想去拉沈淑兰的衣袖。
沈淑兰自然地抬手捋了捋头发,避开了他的触碰。她终于停下脚步,转过身来,脸上甚至带着一丝极淡的、礼貌性的微笑。
“好了,回去写检讨吧。”她说,“好好反思自己的行为,下次不要再犯了。妈妈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她转身朝校门外走去。
沈嘉南僵在原地,看着她穿过校门。门外路边停着一辆黑色的帕拉梅拉,车窗降下一半,驾驶座上隐约能看到一个男人的侧影。
沈淑兰走到车边,拉开车门,坐进了副驾驶。
车门关上的声音并不响,却像一记重锤砸在沈嘉南心上。
那辆车他认得。那天在咖啡店外,在路灯下,他拼命寻找母亲时,就是这辆车悄无声息地停在阴影里。
引擎启动的声音传来。
“妈——!”沈嘉南突然冲了出去。
他跑得很快,几乎是用尽全力冲向校门。门卫室的保安老张正在看报纸,听到动静抬头,就看到一个学生疯了一样往外冲。
“哎!同学!上课时间不能出校!”老张连忙站起来阻拦。
沈嘉南已经冲到了门禁闸机前,他想直接翻过去,却被老张一把拉住。
“放开我!”沈嘉南挣扎着,眼睛死死盯着那辆开始缓缓驶离的黑色轿车。
“有假条吗?没假条不能出去!”老张死死拽住他的胳膊。这学生力气大得惊人,眼神里的绝望让他心里一颤,但职责所在,他不能松手。
黑色帕拉梅拉加速驶入车流,转弯,消失在了街角。
沈嘉南突然停止了挣扎。
他站在原地,看着母亲消失的方向,胸口剧烈起伏。保安老张还抓着他的胳膊,警惕地看着他。
“同学,你没事吧?”老张试探着问。
沈嘉南没有回答。他缓缓转过身,挣脱了保安的手,一步一步朝教学楼走去。
背影僵硬得像一具提线木偶。
老张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低声嘟囔:“现在的孩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