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不断闪过黑色和彩色,一会儿漆黑一片,一会儿又刺眼得睁不开眼睛,提着剑干呕着。
过了十几秒,她才缓缓地站起来,挺直了腰杆。
仿佛她在这一刻代表了教会的威严,代表了罗根留下的使命,也代表了黑袍神官。
她缓缓地举起了剑。
「你要干什么!」克里夫转身欲逃,但苔丝并没有追。
她太累了,连站起来都耗尽了力气,根本追不上任何人。
「我奉斯佩塞主教、圣辉骑士团团长、黑袍神官神官长之命,奔赴奥托城救援民众,并且在危难时留守此地,照顾难民。」她开口了,声音虚弱但坚定,人们第一次发现这个干瘪的姑娘居然有着非常好听的声音。
「不让你们吃尸体,是因为圣典教导我们,凡流人血的,他的血也必被人所流」,我不愿看到我们违背了做人最后的底线,不愿让我们把同类放进锅里,不愿看到血淋淋的残肢断臂出现在我们任何一个人的嘴里。」
「但我也知道,我们都太饿了。」
人们发出一阵骚动。
「吃人确实可以让更多人活下来————但杀人是违背圣典的教诲的,你们不能杀人,也不能在没有得到他人同意之前,对你们兄弟姊妹、你们的教友动手。」
苔丝喘着粗气,说这些话几乎让她眼前一片漆黑,她跪坐了下来,找到了一块大石头。
「既然这样—
—」
她举起配剑,斩下了自己的左手,从手肘部位连根切断。
罗根的配剑非常锋利,加上符文的闪耀,几乎没有给她带来太多的痛苦,加上火焰符文的灼烧,那些被切断的血管在第一时间就被烧焦封闭了。
但她还是痛,非常痛。
她想起了当年农场的女主人强迫她把双手伸进滚烫的消毒水里,她的双手从此长满了可怕而丑陋的水泡。
比起那时————似乎好了不少。
在人们震惊的目光里,那只断手掉了下来,苔丝连忙将它抱住,防止寒冷的天气将它冻硬。
她露出一个微笑,举起自己的手,递给了克里夫。
「请吃吧。」
男人愣住了,他难以置信地呆在原地,浑浊的大脑无法理解那件事情。
过了好久,苔丝微笑着看着毫无动静的克里夫,可爱地偏着头,然后缓缓闭上了双眼。
配剑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她跪坐在石头旁边,一抹鲜红的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