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呜呜————
屋外蓦地传来水煮开的声音。
诸葛亮因此惊醒。
「是师善来了啊————」
麋威应了一声,想说些什么,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只能上前紧紧抓起诸葛亮的手。
但已经足够诸葛亮明白他的心意,虚弱道:「你能来,我心甚慰。」
「今天下方定,百废待兴,国中不可无大贤辅佐君王。」
「遍观庙堂上下,唯你麋师善才德兼备,可继承我的事业,望君不相负。」
麋威重重点头,道:「丞相所托,不敢负!」
「善!」诸葛亮淡然一笑,如释重负。
「前度你托徐元直上表荐我为太傅,自领少傅,陛下本已准奏,怎奈天不假年,这太傅之位怕是与我无缘了。」
「而我去之后,相位置或不置,你自可与群臣商定,我不干涉。」
「唯独这上公」的名位,丞相也好,太傅也罢,抑或是其他尊名,你总归要占一个,否则我不能瞑目!」
「须知你这人什么都好,就是性情内藏三分疏懒。过去有先帝和我这些师长鞭策,你不得不勉力做事。」
「今后我不在了,无人能管束你,便只好将你推上众目睽睽的位置,好让天下人来鞭策你,监督你!」
麋威苦笑一声,还是重重点头:「丞相厚望,不敢懒!」
「果真?」
「果真!」
「那便指天发誓!」
麋威微微一怔,看著一脸郑重其事的诸葛亮。
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但未及多想,诸葛亮便连连咳嗽,面容颇为痛苦。
麋威欲遣人送上热汤,诸葛亮却非要他先发誓。
麋威无奈,只能老老实实对天起誓,自己会继承诸葛亮的衣钵,以上公之位勤勤恳恳做事,为三兴汉室福泽万民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话音一落,方才还气若游丝的诸葛亮,蓦地哈哈大笑起来。
笑得那叫一个中气十足,荡气回肠。
麋威当时便绷不住了:「丞相这病————好了?」
「好多了,好多了!」诸葛亮笑得前俯后仰。
一不小心抖落了特意抹在脸上的白灰。
与麋威四目相对一瞬,便再次捧腹起来,指著麋威道:「自今之后,有你分担国事,我便可以多食而安寝,心宽而体胖,何愁病不能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