党诸公顿时著急,有人迫不及待道:「我听闻麋车骑已经上表陛下,请以丞相为太傅,他自为少傅!」
谯周闻得此言,便暗道不妙。
而果然,赵俨立即抓住了这个话柄:「天子少傅名位在太傅之下,比三公而已。此乃掩耳盗铃,不能服众!」
「窃以为此事关键,不在于太傅少傅,在于名实相副。」
「实为何?实便是麋车骑如今战功赫赫!」
「自去岁以来,涤荡青徐,降服江左,声震百越,一岁而拓地万里,使得朝廷利尽南海。」
「此等赫赫战功,不说天下无双吧,但总可以与诸葛丞相同列上公,平起平坐了吧?」
「否则如何服众?」
「依我之见,干脆将相位二分,葛麋左右并称!」
此议一出,又是引得满堂,议论纷纷,且不论晋党荆党,竟都多有赞同。
而谯周则终于明白赵俨等人的诡谋落子何处了。
这是要挑拨麋威和诸葛亮两派人内斗!
谯周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对方此计著实毒辣。
这不是说葛麋二公会因为一个丞相之位而反目成仇。
而是说,就算二人私交甚笃,也无法阻止门生故吏亲族,为了各自的利益,渐渐结党相争。
就好比眼下铜雀台的所谓晋党荆党。
就算尹默和自己真心治学,也阻止不了其他人借名党朋,追名逐利。
此为人之本性。
「咳咳。」
右祭酒尹默忽然轻咳一声。
满堂议论声为之一静。
尹默施施然道:「诸公私下戏称我为荆党魁首,那我便以荆楚论之。
「诸公都知道楚人之相名为令尹」吧?」
「《说文》曰,令,发号也;尹,治也;令尹,握事者也。」
「故楚之令尹,内治国事,外号三军,手握大权,出将入相。」
「如孙叔敖,如斗谷於菟,莫不如此,其事迹可见《左氏》,我便不赘言了。」
「由此可见,相与非相,将与非将,不过名头而已,何必非要二分?」
「难道不分,诸葛丞相就不能治军,麋车骑就无法理民?」
「非要纠结的话,今汉之丞相与诸上将,本就非常设之职。自光武中兴以来,二百余年之间,以丞相」为名者不过二人。一是今之诸葛丞相,一是诸公都熟悉的曹丞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