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诺森四世的声音像在宣读判决,「明年还有二十万,后年还有二十万————
到了那时候,他们的军队恐怕粮草都能自足,再过几年,恐怕连衣物和武器都能在当地锻造。我们的城堡————将真的成为孤岛,被一片能自我补给、不断膨胀的敌军海洋所包围。」
「为什么会这样?!」神圣罗马帝国皇帝康拉德四世几乎是在低吼,失败的预感像毒蛇啃噬著他的心。
英诺森四世缓缓举起三根手指。
「第一,我们的土地上,四成是农奴,他们为主人劳作,自己却食不果腹,何来力气与心思精耕细作?而他们的府兵」,是为自己挣取奖赏、为家族博取未来、甚至是为他们所谓陛下」的恩德而战,他们的力气和心思,全在田里。」
这话是真的。
在这个时代的欧罗巴核心区,农奴占总农业人口的三到五成,甚至更高。
这些地区是「经典庄园制」的中心。
以英格兰为例,完全自由的农民仅占总人口的百分之五,而各种依附程度不同的农民(维兰、边农、茅舍农)占了绝大多数。其中,维兰是典型的农奴,约占人口总数的四成。
茅舍农、边农比农奴的待遇,也好不了太多。就这个待遇,还指望什么粮食产量?
英诺森四世道:「第二,他们的型铧更锋利,他们的水渠更规整,他们更懂得轮作、施肥,可以说,那些来自最东方的华夏人,远比我们欧罗巴人擅长耕作。」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教皇的眼中也闪过一丝近乎无奈的惊叹,「他们种了大量的玉米」,这一种来自新大陆的魔鬼作物。它不挑地方,产量却高得吓人,秸秆还能喂养牲畜————这比我们的小麦强了实在太多了。」
」
教堂大殿中,一片鸦雀无声。
绝望,如同冰水淹没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公允来讲,战争进行了一年半了,欧罗巴人丢失的土地并不算多。
但是,未来的阴影,已经庞大得令人室息。
这种源自土地、源自最基本生产方式的碾压,让人感到一种根本性的无力。
「难道————我们就只能等待被慢慢绞死吗?」有人颤声问道。
「不,我的孩子们。」
英诺森四世挺直了佝偻的背,浑浊的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属于教皇的、近乎偏执的火焰,「我们必须看到另一面!如此庞大的动员,抽走了那么多青壮,赵朔的后方必定空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