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耽一言问罢，抓起手中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这一刻，顾雍同样也看得清清楚楚。
羊耽所入喉的是苦酒，眼中却有热泪流淌而下。
那是心忧天下的羊公为大汉时局，为天下苍生所虑而流下的热泪。
顾雍感到心中发紧，不自觉地拍案而起，高声道。
“羊公乃天下名望之最，世人楷模，何故显露这等女儿态？”
“昔日尚有商鞅变法扫清秦国弊端，方有始皇帝横扫六合一统八荒；今大汉既有弊端显露，羊公莫非没有效仿先贤改制变法之勇？”
羊耽似是被顾雍的发言所镇住，一时没有什么动作，而是直勾勾地盯着顾雍。
事已至此，顾雍也似胸膛有烈焰升腾，一种舍我其谁的冲动升起，继续主动地开口说道。
“当今天下士人无不敬仰羊公，言一句大汉社稷兴盛衰败已系于羊公的一念之间毫不为过。”
“羊公万万不可颓败，纵有艰难，亦当奋力向前……”
顿了顿，顾雍一咬牙，郑重地站了起来，后退了两步，再朝着羊耽躬身一拜，道。
“羊公绝非一人独负天下苍生之重，顾雍不才，愿舍七尺之躯，为主公分担微末之重，纵是粉身碎骨，亦绝不退缩。”
羊耽方才起身，嘴角露笑地说道。
“今有两喜，一喜乃是心中之虑散去，二喜乃是得元叹相助，可谓双喜临门，亦望元叹不忘今日之言，你我一言为定，合力刀口向内，为大汉去疾！”
顾雍闻言，心中更可谓是感激涕零。
双喜皆是我？
这等看重，让顾雍面对着羊耽之时，升不出丝毫的圆滑守拙，唯有效死之心，所念乃是相助羊耽成就祛除大汉社稷弊病的大业。
即便这一番祛除弊病的大业，顾雍已然意识到或许得直指世家豪强挖去腐肉，但为了主公，这也不过是必须付出的牺牲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