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像一块厚重的黑丝绒,将拉贾斯坦邦的荒野裹得严严实实,只有远处那座还在燃烧的棚屋,泛着跳跃的橘红色火光,如同地狱之门敞开的缝隙,映照着拉维抱着卡莲的身影。
卡莲的身体轻得像一片干枯的树叶,却又沉重得承载着十几年的血泪,她靠在拉维的胸膛上,鼻尖萦绕着那股混合着檀香与茉莉的干净气息,原本空洞的眼神里,渐渐有了一丝微弱的光亮,像濒死的星火,重新燃起了对生的渴望。
拉瓦妮亚早已将奥斯汀轿车开到路边,车灯划破黑暗,照亮了布满碎石的土路,她见拉维走来,立刻下车打开后座车门,动作间少了往日的冷硬,多了几分对卡莲的怜悯。
拉维小心翼翼地将卡莲放进后座,用自己的外袍裹住她单薄的身体,避免夜风侵袭她本就虚弱的伤口,然后对拉瓦妮亚说“去阿杰梅尔医院,开快点,但稳一点”,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却又藏着对卡莲的顾虑。
汽车引擎重新启动,车轮碾过碎石路,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卡莲躺在后座,眼神紧紧黏着拉维的背影,仿佛只要一移开视线,这份来之不易的安全感就会消失不见。
阿杰梅尔医院的灯光在夜色中格外醒目,那是这片区域少有的、配备了西医设备的医院,拉维之前为了工厂工人的医疗问题,特意和这里的院长打过交道,也算有几分交情。
车刚停稳,拉维就抱着卡莲快步走进医院,值班护士见是他,立刻恭敬地迎上来,不敢有丝毫怠慢,拉维直接说“找最好的外科医生,准备清创和抗感染治疗,用最好的药”,语气里的威严让护士不敢耽误,转身就去叫医生。
医生赶来时,卡莲已经因为疼痛和疲惫,再次陷入半昏迷状态,拉维站在诊疗室外,看着医生忙碌的身影,眉头紧锁,直到医生出来说“伤口虽然严重,但没有伤到要害,只要好好护理,能恢复”,他悬着的心才稍微放下。
拉维特意找了医院里最细心的一位护士,是个中年女人,眼神温和,之前照顾过工厂受伤的工人,口碑很好,他叮嘱护士“每天按时换药,观察她的体温和伤口愈合情况,有任何异常立刻通知我”,还特意留下一笔钱,让护士帮忙买些有营养的流食,补充卡莲的体力。
卡莲清醒时,看到护士在身边忙碌,又看到拉维站在病房门口,原本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下来,眼泪无声地滑落,却不再是之前的绝望,而是带着一丝被救赎的委屈,拉维走进来,蹲在病床边,轻声说“安心养伤,这里很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