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驾驭!”
“若持器者心中无仁义,无纲常,无对天地祖宗之敬畏,则此器愈利,为祸愈烈!”
“今日可因其高效而弃古文体,他日便可因其便利而废礼法!长此以往,人与禽兽何异?国与蛮邦何异?”
李光也肃然开口,道:“陛下,都察院亦收到不少风闻奏报。”
“士林之中,于格物院种种离经叛道之言,已非议沸腾。”
“若任其发展,臣恐朝堂之上,将非以经义治国,而以机巧治国。非以德行取士,而以功利取士。此绝非国家之福!”
赵谌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眼神深邃,显然将每一句话都听了进去。
郑骧见时机已到,抛出了核心诉求,半起身,深深一揖,言辞恳切,道:
“陛下,臣等绝非阻挠格物之学!”
“恰恰相反,正因其力量巨大,潜力无穷,才更需未雨绸缪,为其立下不可逾越之规矩,明确其不可动摇之地位!”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赵谌,道:
“臣等恳请陛下明示天下,格物之学,当为用。圣贤之道,方为体。”
“帝国可借格物之力以强国,但治国之根本,育民之核心,必须,也只能是诸子圣贤之经义,仁德之教化!”
“格物院可精研技艺,但其思想理念,绝不能凌驾于国家法度与伦理纲常之上!”
“此乃底线,亦是确保帝国在日后变法之中,不迷失方向之根本所在!”
“臣等附议!恳请陛下圣裁!”李纲与李光也随之深深躬身。
一时间,暖阁内一片寂静。
刘仲屏息垂首,不敢发出丝毫声响。
赵谌的手指在御案上轻轻敲击着,节奏平稳,看着眼前三人,没人看得出他的想法。
三年时间里,凡是明德学宫与格物院的争斗,这三人都不直接参与。
这次却直接来找自己,显然是慌了。
他自然明白这三人的想法,以及他们所代表的庞大传统势力的担忧。
他们不是在攻击赵烁,甚至不是在反对格物本身,只是在恐惧,恐惧一种不受控制的,纯粹理性与效率至上的力量。
这是意识形态之争,不可避免的!
良久,赵谌缓缓开口,声音不容置疑,“诸卿之忧,朕已知晓。”
说着,赵谌缓缓站起身,踱步到窗前,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郑骧也跟着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