绍武三年。
寒冬匆匆而过。
黄河岸边的堡寨一座座拔地而起,对应的则是对岸的金人大营。
时间匆匆,转眼便到了绍武四年,春。
春风吹拂过中原大地,冰雪开始消融,汴河解冻,绍武一朝的核心战略,已悄然从“接收与布防”转入了下一个阶段。
之前是打天下。
如今便是治理与备战了。
汴京,外城,汴河,曾经维系东京汴梁百年繁华的运输线早已瘫痪。
当务之急,便是重启漕运,激活中原经济,以此支撑北疆大军。
“飒飒飒!”春雨淅沥,密集的拍打在汴京城东的运河码头上。
新任户部侍郎,原郑骧麾下的干吏周安,正站在泥泞的河堤上。
他便是当年在汴梁看到征辟“宣谕吏”告示的那个绸缎庄东家。
因在推行新政之中表现出卓越的算学能力和管理才干,因此被郑骧破格举荐入户部。
如今负责督办漕运疏浚。
汴河成千上万的民夫和兵卒,在官吏的指挥下,分段清理着河道中的淤泥杂草和暗桩。
号子声、铁锹与石块的碰撞声、监工官吏的呼喊声交织在一起,一派热火朝天。
“周侍郎,”一名工部水司的官员,捧着法式图纸上前,来到周安跟前,汇报:“这段河床最窄处已拓宽三丈,深度也已达标。”(注1)
周安点了点头,他身上已看不出多少商贾之气,取而代之的是官员的沉稳。
目光扫过河面,眉头却是不着痕迹的皱起,微微摇头,沉声道:“速度还要再快。陛下有旨,夏粮北运之前,漕运必须畅通。”
“告诉各段主事,若按期完成,所有役夫赏钱百文,主事官吏记功一等!”
“是!”
重赏之下,果然效率倍增。
同时,从南方出发,装载着江淮地区的稻米、布帛和铜钱的第一批粮船,也已在真州集结待命,只待汴河一通,便可扬帆北上。
汴河畔,陈留县段。
河工赵老倌正带着他刚满十六岁的儿子赵栓柱在齐腰深的河里清理着顽固的芦苇根。
赵老倌在汴河上跑了大半辈子船,金人来后,河道淤塞,生计没了,他只能靠着给人在码头扛活勉强糊口。
如今朝廷征发民夫疏浚河道,他第一个就报了名。
“爹,这破芦苇根咋这么难弄!”赵栓柱年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