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副巨大的舆图被吊在了大殿上。
几张大几合并在一起,摆在大殿中央,最新的军报,江南之地的政要,名册,赋税等等,全都摊在了案几之上。
而宗泽和郑骧二人,也开始从军事和政治双重角度分析起来,为什么他们会从李彦仙的一份军报,就判定金人要放弃大宋,北撤。
“陛下,”宗泽率先开口,手指点在舆图之上,黄河的‘几’字形大弯处,声音沉浑,道:“完颜娄室如今未遭重创,却主动弃守经营年余的壁垒后撤,绝非怯战!”
“此乃战略转进!”
宗泽说话间,对已经走向龙椅,与众人站在一起的赵谌一礼,而后环视曲端、岳飞等人,带着传道授业的意味,开口。
“首先,从其撤退方向看,这说明金廷已决心放弃关中方向的纠缠,甚至不惜将侧翼暴露于我方。”
“其次,撤退井然有序,且有精兵断后,焚烧物资,此非溃败,乃是壮士断腕,意在保全主力。”
“最后,各地军报表明,就在我们南下之时,淮南、中原的金虏,也在不断的收缩,未见一兵一卒南下救援赵构。”
“由此三者观之,臣可断言,金虏上下,已定下全面北撤,划河而守之国策!”
“他们怕了!”宗泽转向赵谌,语气无比肯定:“怕我新朝兵锋,怕其千里战线首尾不能相顾,陷入两面作战之绝境!”
“故而,宁可舍弃中原偌大疆土,也要将拳头收回去,护住河北、燕云之地!”
赵谌微微颔首,目光看向郑骧。
郑骧会意,而后拱手道:“宗帅从战略部署上分析,偏僻入里,令人耳目一新。”
“臣便窥一窥金虏高层的深意!”话毕,郑骧不再多言,继续道:
“金人立国未久,虽武力强盛,却兵力稀少,如稚子舞巨斧,难以长久驾驭。”
“金人此番南下,所获财富玉帛、能工巧匠、典籍图册,堆积如山。”
“然劫掠易,消化难。”
“他们需要时间,将此次攻我大宋的战果,转化为真正的国力,此乃其一。”
“其二,其国内,国相、皇子、武勋三派,往日可借南征之利维系平衡,不仅如此,三派内部,亦是有主合与主战之分。”
“如今,南征受挫,外部压力骤减,其内部权力之争必起。”
“且他们已经经历一次国战,此时,若是与我进行全面战争,等于是开启第二次国战,对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