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郑骧转向赵谌,言辞恳切周密,道:“赵构在江南数年,其‘仁孝’伪装已深入人心。”
“若骤然废为庶人,虽显陛下威严,却也可能让江南士民心生陛下苛待亲叔之疑。”
“留下秋后算账的担忧。于收服人心或有滞碍。”
“且其麾下文武,见旧主如此下场,难免兔死狐悲,或生异心。”说着,郑骧略一沉吟,提出另一条路径,道:
“臣以为,或可因其势而用之。”
“陛下可效古之圣王,行禅让之礼,大军压境之下,迫其自认才德不堪重任,自愿上表,禅位于陛下。”
“届时,陛下便可名正言顺,承继大统,非以武力夺之,乃以德望受之。”
“事后,陛下可封其一个尊荣,而无实的爵位,如宋国公,厚赐供养于京师,实则置于眼皮底下,荣养亦为囚禁。”
“如此,既可全陛下孝悌之名,安抚旧臣,又可绝后患于无形。天下人见之,当赞陛下胸襟如海,仁至义尽。”
赵谌静静地听着,目光在两位重臣之间流转,心中不停地与第八世自己的处置进行应证,总结,抽丝剥茧的去找最优解。
片刻后,赵谌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道:“二卿之言,皆老成谋国,深得朕心。”
“宗帅欲正其罪,以儆效尤。”
“郑卿欲抚其势,以安人心。各有其理,然,朕却是想稍作修改,整合一二。”
宗泽和郑骧闻言,皆是抱拳躬身聆听。
略一沉吟后,赵谌开口,道:“朕之意,先礼后兵,名实双收。”
“大军抵达后,迫其出降。”
“届时,他需亲写《陈罪梳》,公告天下,自陈其失土、任奸、丧师之罪。”
“承认其不堪为君,德不配位!”
“随后,再上《归政表》,”说到这里,赵谌语气一顿,道:“既然他说了,只要朕南归,就会归还皇位,那便如他所愿。”
“至于他这个皇帝,朕是万万不会承认的。”
“至于之后,朕会如郑卿所言,封他一个‘昏德公’,赐宅临安,让他看着朕如何治理这万里江山。”
“但,此宅便是他终身囹圄!”
“无朕旨意,他半步不得出,亦不得见任何外臣。朕要让他活着,亲眼见证绍武之世,远胜他苟安之朝千百倍!”
宗泽与郑骧闻言,再次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叹服与赞许。
宗泽拱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