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泻而下,冰冷的雨丝裹挟着寒意。
此时,汪伯彦的书房内,却是暖意重重,炭盆烧得正旺。
独自坐在太师椅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脑海中反复回响着白日里殿上的争执与黄潜善那惊恐的面容。
死局,眼前几乎是一个无解的死局。
“使相,”管家轻叩房门,低声道:“礼部尚书秦桧,在府外求见。”
“秦桧?”汪伯彦眼皮微抬,心中闪过一丝诧异,颇感意外。
此人他都是有些印象。
此前在汴京是任御史中丞,敢言敢说,颇具风骨而闻名,自此前官家登基,向金人索要大半朝臣归来后,因念其旧日刚直之名,安置在礼部尚书这个清贵却无实权的位置上。
说来倒也奇怪,自从回来后,此人大改从前刚直形象,谨小慎微,近乎毫无存在感。
这大雨滂沱的深夜,他来做什么?
“带去前厅奉茶,就说老夫更衣便来。”汪伯彦沉吟片刻,吩咐道。
他也想看看,此人前来所为何事。
稍顷,汪伯彦换上一身干净舒适的常服,缓步来到前厅。
“秦桧见过使相,深夜到访还请海涵……”只见秦桧正安静地坐在客位,姿态谦恭,见到他立刻起身行礼。
“会之不必多礼,坐。”汪伯彦在主位坐好,示意管家上茶后,这才开口,道:“如此大雨,会之深夜来访,不知有何要事?”
秦桧谦逊的接过茶盏,转身向汪伯彦,语气恳切,道:“下官听闻今日朝会……使相为国事忧劳,心实不安。”
“西逆猖獗,檄文辱及君上,凡我臣子,皆感愤懑,只是……”说着,秦桧摇头长叹,“西边那位,终究是过于偏执了。”
“不懂使相与陛下,保全江山社稷之苦心啊。”
听到秦桧这话,汪伯彦心中越发好奇他的来意,不过面上却是不动声色的寒暄道:“是啊,年轻人锐气太盛,不知进退。”
“只知一味喊打喊杀,却不知这江山社稷之重,在于平衡,在于维系。只是苦了天下百姓,战乱若是一开,必然又遭灾祸了。”
他说的全是滴水不漏的场面话,将球又踢了回去,想看看秦桧到底意欲何为。
屋外寒风裹挟着暴雨,屋内暖意重重,二人就这么不痛不痒地聊着,品评时局,抨击西廷,言语间皆是忠君爱国之辞。
终于,一盏茶的功夫过去了,这时,秦桧见气氛已然铺垫得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