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紫禁城,乾清宫西暖阁。
崇祯正伏案批阅奏疏。
夜深寒凉,王承恩拿来一件狐皮大氅,披在皇帝身上。
崇祯揉了揉酸胀的眼睛,擡眼望向宫外道:“什么时辰了?”
王承恩道:“回皇爷,已是四更了,皇爷请早些歇息吧。”
崇祯看了眼御案:“不急,批完再睡。”
这深夜伏案的一幕,自打王承恩伺候崇祯以来,每日都能见到。
别说是和先帝比,就是上数至三皇五帝,也从没听闻有帝王如此勤政。
联想到外朝的种种纷乱,王承恩不禁替皇上感到委屈。
崇祯又批完一本奏疏,堆放至一旁,问道:“去西南传旨的锦衣卫走了多久了?”
王承恩连忙擦干眼泪,躬身道:“回皇爷,已去了十八天了。”
崇祯面上浮现犹豫之色:“你说我对傅宗龙是不是骂的太过?”
王承恩立马跪下道:“雷霆雨露莫非天恩,皇爷是君,无论如何,都没有臣子妄议君上的道理。”这话算是双关,既是说他自己不该妄议,也是说即便崇祯话说重了,傅宗龙也不该心生怨怼。崇祯道:“起来吧。”
当日惊闻林逆进军云滇的噩耗,惊怒之下,他在平召对时才说了重话。
现在想想确实是他不对。
傅宗龙丧师失地,罪该万死,可不该说那些气话,失了君仪,让天下人笑话。
崇祯摇摇头,不论如何,傅宗龙抵京之后,便会伏法,这事便算过去了,待与建奴议和之后,便调关宁军南下,收拾山河,随后平定林逆,再借南方粮饷,平定西北流贼,最后再收复辽东,扫荡建奴,则大明中兴有望。
想到大明中兴的盛景,崇祯心中似有一团火在烧,连握笔的手都有力气了。
就在此时,有小太监来通报道:“皇爷,锦衣卫骆指挥使求见。”
崇祯头也不擡道:“让他进来吧。”
片刻后,暖阁外有一道急匆匆的脚步传来,在暖阁门口跪拜问安。
崇祯一边批阅奏折一边道:“傅宗龙回京了?”
骆养性沉默片刻,叩头道:“臣请陛下屏退左右。”
崇祯略感诧异,看了看周围,此时天色已晚,暖阁中只有王承恩贴身侍候,其余太监宫女都在殿外,便道:“无妨,承恩忠心,直说便是。”
骆养性道:“陛下,此事事关重大,臣请屏退左右。”